池宿轻哼一声走入森林,面前出现熟悉的三条路:
一条狭窄,一条满是蝴蝶翅膀,还有一条拥有小山般的骨头。
“为什么我们还要回来这里啊,主人?上次那回可把我们俩都给吓坏了,你看,他都快晕过去了!”
抬起翅膀让他看到下面缩成一团的笨蛋乌鸦,乌鸦女士对池宿的这个决定十分不满。
“别闹,当然是为了去找那条狗啊!”翻了个白眼,池宿撇嘴,“你以为我就很想回来了吗?”
他猜那条跑丢的狗一定是来了森林,毕竟罗萨里奥说过它在这里丢过东西。
再加上他教父的灵魂黑玫瑰大概率也在这,池宿这一趟是不得不来的。
果断选择了之前没走过的骨头路,他猜狗狗丢失的东西会在这里。
不然它干嘛要啃自己身体里的骨头,又没有肉。
想到这里就不高兴,池宿四处搜寻,却不知从何找起。
脚下的触感像是在踩饼干,这些骨头在原地放了太久,已经开始风化。
灰白的粉尘扬起,呛得他咳嗽,心里更是烦躁。
抬头望向延绵起伏的骨头山,这些骨头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乌鸦女士先飞走了替他探路,至于笨蛋乌鸦则还闭着眼,蹲在池宿肩上像个装饰品一样昏迷着。
手脚并用翻找着骨头,他必须得小心,因为骨茬的切面锋利,稍有不慎就会捅穿脚背割伤手臂。
忙活了半天,前方的乌鸦女士飞回传来了好消息。
“主人!”
漂亮的黑色大鸟着急,爪子扯着池宿的衣服想把他往前拽,“快跟我来,那边有好多好多玫瑰!”
“慢点慢点!”连说了两声让她冷静,池宿安抚好乌鸦女士,这才注意着脚下谨慎地跟着她离去。
走了一段不算长的路,道路上的骨头逐渐稀疏,只有两侧仍然堆积。
目光所及的地面出现一大片黑玫瑰花田,截断中间的路,让骨头们只在尽头的两端出现。
从外围根本无法察觉,只有走进里面才能发现。
花田中央,一朵玫瑰尤为硕大,茎秆高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中央的花瓣张合像是要说话。见此,池宿默契地上前来到它对面,没蹲下那朵玫瑰花就自己长高,与他的视线齐平。
“你该回去了。”那玫瑰说。
声音温柔而朦胧,如大听琴般悦耳悠扬。
池宿只是朝它伸出手,悬停在它花苞处一厘米的距离,“那么你得和我一起走。”
玫瑰不再说话,只是乖顺地将脑袋搁在他手上,花瓣蹭了蹭池宿手心。
紧接着蜷缩,自己一点点将根部拔起,钓鱼一样收短,萎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盘缠在花苞尾部。
“那只狗丢掉的东西在哪里?”池宿又问。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茎触手般上爬,渐渐缠绕池宿的手臂。如同外显的血管。
头来到肩膀处依偎,直到这时才侧过花苞轻声低语:“稍候。”
随着这一声落下,花田里的其他玫瑰同步往下钻入地底,迅速消失在池宿视线里。
雪白泛黄的骨头缝里出现细细的黑色荆棘。
从下往上探索,最后在中心抽出一根皮带,虔诚地捧到池宿面前。
那是一条类似宠物项圈的物件,中央有着一根小小的、标准形状的狗骨头标志。
即使经过岁月洗礼也依旧乳白光滑,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玉。
好了,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从绵羊里拿出狗哨,池宿用力吹,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只狗摇着尾巴奔来。
它瘦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在森林里没什么吃的东西。
坐下来仰头,表情委屈的要命,眼巴巴望着项圈“呜呜”,讨好摇尾。
“当然是给你的。”摸摸它的头为它戴上,池宿微笑,诱哄:“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肚子一定饿了,对不对?”
“汪!”小狗兴奋地跳起,点头答应。
“我全世界最棒的小狗。”池宿亲了亲它,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森林,身边又多了一位随从。
带着它回到罗萨里奥的住所,只见爬满建筑的黑色荆棘此刻已经顺从的分开,恭迎般露出了大门,仿佛是早就等着他到来。
推门走进去,他径直走向存放自己教父遗体的房间。
罗萨里奥静卧床上,面容依旧苍白无血色,不见任何腐烂痕迹。柔软的棕色短发搭在枕头上,全然一副慵懒沉睡的模样。
池宿弯下腰凑近,在双唇即将相触时,才终于开口:
“你应该醒了,睡美人。”
右手同时收着力拧了一把身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