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我什么我?”池宿骤然起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抓住艾德里安下意识后撤的手,他将它死死按在自己肩上。
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错。
他们的模样像是要接吻,可互相说出的话却尖锐带刺,“恼羞成怒了?”
瞪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睛,艾德里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会杀了你的。”
“我相信你会。”丝毫没被这点微弱的攻击惹怒,池宿侧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但在这之前,先向公众宣布我们的婚姻吧。”
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艾德里安脸一下子爆红,连连退后。
捂着脸,他像没了命似的尖叫:“你疯了是不是?!谁允许你这样做了!”
“我自己允许的呀。”摊手做无辜状,池宿重新坐回床边,优雅交叠双腿,“你就高兴着吧,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
“我……”
“还有——”拖长语气打断艾德里安的话,池宿挑剔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最后分别往心口和右腿上指了指。
“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换掉,两处伤疤都露出来了,丑死了。”
终于彻底冷下脸,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说:“我等会会去宣布的,你不要太过分。”
“去外面等我。”
“你好像很害怕我呆在这。”
歪头,池宿走上前,亲昵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语气依然柔软,“你刚才在藏什么?”
手下的身体僵硬了。
池宿短促地笑了一下,也懒得再装,抬起头重新举枪,“快去换,我很忙的。”
“……好。”
冰凉的枪管抵在额头,艾德里安知道彻底瞒不住了。
不露痕迹地朝窗边瞟了一眼,他终究是不情不愿地进了衣帽间。
示意乌鸦女士放哨,池宿立马开始在房间内四处翻找。被子掀开趴到床脚,柜子抽屉被弄得叮咣作响。
笨蛋乌鸦和小羊被招呼着加入了寻宝,最后由聪明的乌鸦先生夺得头筹。
爪子抓着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布,他将它掀开,兴奋地嘎嘎叫着。
“主人!这里这里!是……是魔法!”
骄傲地挺着胸膛,它将变为纯白色的布往床上一甩,十分神气地回到了池宿肩上。
顺着他飞过来的方向望,只见视线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柜子上忽然多出了个箱子。
透明玻璃箱,内部挤满了蝴蝶。压缩成一块方正的、蠕动的、闪闪发光的蓝颜料,拼命想要从紧关的盒子里找出一个缝钻出。
上前,池宿试探性用手搭住了玻璃,下一秒隔绝着蝴蝶们的障碍物消失,无影无踪。
“砰!”
蓝蝶争先恐后撞上他的手背,接连不断发出噪音。
沿着预定方向而动,坠落的蝴蝶很快又飞起,晃悠着往前跟上大部队涌出房间。
把头探出窗外看,果然旅程的终点是那个加工厂。
心里有了数,池宿身旁的玻璃箱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完全封闭不留口,他的手伸不进去,蝴蝶们却可以自由进出。
没了束缚,蝴蝶们不再推积,内部的场景便也清晰地展现在池宿面前。
底部铺了一层细碎的绿宝石,中间有一只显眼的蓝蝴蝶。
不……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些。
不像普通的蝴蝶那样只有单调的蓝,也不像它们一样往外飞舞。这只趴在宝石上的蝴蝶始终不动,翅膀被阳光折射出绿色的光。
和池宿眼睛一样的绿。
那些飞往工厂的蝴蝶,正源源不断从它背部钻出。比这只大蓝蝶略小,化蛹一样从它身体里破壳,伸展翅膀抖了抖就开始行动。
惊异于这诡异的献祭式行为,池宿忍不住再次靠近,指尖隔着玻璃触碰大蓝蝶。
想要看清,于是弯腰往下凑,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见新的蝴蝶。
然后,那只雕塑一样的大蓝蝶动了。
细细的腿挣扎,它翅膀几乎是在抽搐。腿反复上蹬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放弃了飞行,大蓝蝶缓慢往前爬,一点一点往前挪,离开了玻璃盒。
最终,它攀上池宿的手指,翅膀欢欣地一张一合。枯枝一样的腿裹着玉白的指节,仿佛是池宿戴的一枚戒指。
感到一阵麻痒,池宿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大蓝蝶轻轻扯下,还没碰到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你在做什么?”
艾德里安说话时带着点喘,脸比刚才被亲的时候还要红,像是悄悄在衣帽间里擦了最艳的腮红。
身上的衣服听话地换了一身严实的,外套衬衫遮住胸口,松垮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