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好像快要被捏断,喉咙中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呜咽,他长长的睫毛最终垂落,说:
“是的。2楼,你原本的房间往左挪一间,那间房很安全。就住在我的旁边。”
“很好。”放开了手,池宿现在只虚扶着他,“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没想过对方会答应,于是说得格外敷衍。
“不需要。”如他所料,艾德里安也果然没有答应,只甩开他的手,扶着栏杆一瘸一拐地下楼。
没在乎艾德里安愤怒的语气,池宿直到望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眼神。
走进身边那间房,房间里除了尸体还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等人高的布偶,缝着绿色纽扣眼和黑色毛线发。
周边那些密集的尸体围绕着桌上的布偶形成一个圆,眼睛被刻意扭转注视着布偶,表情朝圣般惊恐。
摆弄了两下玩偶没发现什么,池宿的视线转向墙面上的一扇门。
绕过尸体,利用他们之间的缝隙穿行,他来到门前,握住门把手往里推。
门锁了。
门上的把手是蝴蝶形状。仔细观察后,池宿回去中心把小羊抱了过来,将它放在手里打开盖子。
从内部拿出那把金色的钥匙,他将钥匙插入把手中央,蝴蝶身子处的锁孔。
随后“咔哒”,门开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绿色蓝色的蝴蝶从里面蜂拥而出,打在池宿的身上。
下意识后退却踩到了尸体,他扶住门框踮起脚不再动,闭上眼屏住呼吸。
蝴蝶撞在身上的感觉有些痛,这些该死的东西不要命一样疯狂,似乎是想要将自己融在他的身体里。
等到身上的痛感停止,池宿再一次睁开眼,余光发现身上没有沾上鳞粉。门内也不是预想中的卧室,而是一道黑漆漆长长的走廊。
摸了摸小羊的头,随口安慰了一下肩上惊恐的笨蛋乌鸦。他缓步往里面走,进入了房间。
修长的身躯被黑暗吞噬,皮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持续响起。
他朝直行的通道里走了很久,最后视线中出现光。
穿过光芒走到尽头,池宿在原地顿了一下,另一只脚才和先进来的左脚齐平。
抬起头,带着眯起的眼观察四周。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纯白的空间。
身后来时的路消失不见,被墙壁给吞掉,面前有三扇门,门牌上分别挂着三句不同的话。
1.我不会离开你。
2.我就是要离开你。
3.沉默无语。
房间最右站着一个人,是刚刚才走了不久的艾德里安。原本长到腰的金发在这里只是齐肩,脸更加紧致年轻,穿的衣服也又换了一件。
外面的艾德里安穿着类似婚礼的西装,但这里只是衬衫和长裤。
他像机器人一样垂着眼不动,于是池宿只好自己上前。
刚刚接近他一点,正好是伸手能够碰到他脸颊的距离时,艾德里安说话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被吓了一跳,池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视线中,艾德里安突然抬起的眼睛不偏不倚,刚好是可以与自己对视的角度。
他的瞳色似乎变浅了些,少了忧伤多了锋芒。
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却隐约从其中透露出扭曲和痛苦,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中挣扎而出。
“你说什么?”冷静下来反问,池宿企图从他这里再获得什么信息,可那人却只是维持着表情重复。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咬字清晰,年轻艾德里安的尾音收得极快。
不再去试图和他对话,池宿转头再次看向那三扇门,伸手去握,发现每一扇都能推动。
对着那些选项思考了一会儿,他最终做了保守选择,推开了最左边标着“我不会离开你”字牌的门。
走进内部,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房间地上长着白玫瑰,无风却摇晃。轻柔地抚过池宿的小腿,像是波动的海浪。
顺着玫瑰往里走,走到一半时,他胸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痛苦。
“嘶……啊!”
脱力丢弃了手中的小羊,池宿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手指紧紧抓着衣服。蜷缩起来妄图通过姿势减轻疼痛,效果却微乎其微。
仿佛有人用尖锐的锤子击打自己的心脏,要将它变成一团软烂的肉泥,包起来蒸熟吃掉。
身旁乌鸦们担忧地尖叫起来,混杂小羊的“咩咩”声,塞进他脑子里变成杂乱的一团线,捆绑束缚脆弱的大脑。
直到有一根锋利泛冷光的针刺破它们,将结实的固体搅成融化的奶油,混合成粉红的梦境。
最后线被拉直,脑中只剩下被黑色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