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巨大怪物的胃壁,湿黏黏马上就要滴下水,将人消化吃掉在这里。
将那两张偷拍的照片放下,池宿沉思的同时还有心开玩笑,“你还挺适合做狗仔的,都这么晚了还拍的这么清楚。”
“真的吗!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个摄像师来着。”被夸得一下子翘起尾巴,程司远嘿嘿笑着。
“嗯哼,确实挺不错的。”抬起刚上的咖啡,池宿垂下眼。正想要抿一口时,却望见自己手腕处有淡粉色的烟雾在飘动。
几乎是包裹着的一圈,环一样将他握住,如同占有般轻轻放在上面。
立刻放下咖啡杯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睛就下意识瞪大。
粉色的烟雾已经扩散到四周,叠加一样让所有一切都变得朦胧。
程司远呆呆维持着扶眼镜的动作没动。苍白的脸终于见了点血色,像是一朵浅桃色的花。
透过他震惊的眼,池宿能看到自己同样暧昧不清的身影。
脚下传来一阵瘙痒的刺痛,下意识动了动想要避开,反而撞上一片坚硬的茎。
有沙沙声在耳边响起。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微风抚动,吹乱了桌上的照片,让它们打着旋飞舞在空中。
那是一丛玫瑰。
不,不是一丛,是满地的玫瑰。
咖啡店内的地板上,凭空长出成群结队的黑玫瑰。
它们互相缠绕着往上生长,花苞够到池宿膝盖处时才堪堪停下。在风中欢欣鼓舞着抖动,尖锐的刺频频擦过他的小腿。
眉头拧起,池宿试探性伸手,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朵花。
指尖点到花瓣的那一刻,黑玫瑰猛地张开向前贴近。
反应过来想躲却被迅速追上,他做好了呼唤麻绳的准备,但玫瑰最后却只是点水般吻了吻他的手背。
什么……鬼东西?
收回手放在桌,池宿也不在乎丢不丢脸,直接就踩上椅子蹲在了座位上。
对面的程司远看起来已经走了一会儿,不过池宿本来也没想指望他。
手掌往桌子撑准备过去提醒程司远,身子还没爬上去,面前的咖啡杯就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咔哒”。
一个黑漆漆的长条状物体在杯子里搅动。
回到原位警惕地盯着咖啡杯,只见那里面钻出了一朵玫瑰。
和其他的都不同,那朵玫瑰开得最盛。花朵完全舒展露出蕊,有一个池宿拳头大。
扭动爬行着从空中向前,花朵张开又闭合,说出一句话:“回家。”
回家?
见玫瑰似乎没有恶意,池宿疑惑地凑上前想要再问。但它似乎是很胆小,眨眼间就原路返回缩进了咖啡杯。
端起那杯咖啡,池宿果断把它往旁边的玫瑰丛里一泼。可拿回来去看时,还是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杯底。
那朵玫瑰凭空消失了。
咖啡店里的其他人仿佛没看见一样当作无事发生,池宿也再也顾不上别的,跳下座位就去抓程司远。
玫瑰们十分有危机意识地往旁边闪,避开了他的踩踏。为此,池宿也松了一口气。
将报纸和照片装到程司远的包里,池宿拖着那只老鼠往外面走。直到这时奇怪的目光才从周围人眼中传来。
走到车门口,一直等候着的老约翰帮他拉开车门,他也顺利把程司远塞了进去。
自己也跟着坐上车,池宿揉着太阳穴说:“回家里面去。”
“是的,先生。”老约翰点头应好,从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话。
透过窗外,他能够清晰看到粉色的空气与闪着蓝光的蝴蝶。玫瑰们在车辆驶过去后又迅速补上,铺满整个地面,无一处遗漏。
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问:“你能看到那些玫瑰吗?”
“能看到。怎么了吗先生?”老约翰很快回答。
“没什么。”闭了闭眼,池宿知道自己不该指望一个npc的,“继续开吧,开快点。”
“是。”
车速有了明显地提高,没一会儿就回到了那栋小洋楼。池宿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两巴掌拍醒程司远。
半是恐吓半是嘱咐地跟他交代好事,见程司远连连点头,这才终于朝着内部走去。
别墅纯白的外墙下已经有细细的黑色荆棘缠绕。穿过院子推开门,里面客厅站着一群池宿不认识的人。
穿着统一的黑西装,他们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复杂。有愤怒有疑惑、有无奈有悲伤。
但不管情绪是怎样,所有人在看到池宿的那一刻,都迅速整齐划一地往旁边后撤一步。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沿着那条路往前走,道路尽头躺着一个人。
池宿绝对不会忘记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