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冬天生的,但我讨厌冬天。”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变得空白,“冬天太冷了,冷得像它死掉的那一天,白得……像它还活着的时候一样。”
“你应该看见了吧?我曾经养过一只羊。”
“我的姑父姑妈告诉我,羊这种生物不是温顺的动物。所以,如果你真的爱它,想要将它永远留下,就要在它离开之前,亲手杀了它。”
池宿想反驳,想大骂他疯了。可身体却被死死压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蛇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以前不相信这句话。”蛇说。
“我尝试去理解。”他的犬齿格外尖,几乎像蛇一样细长,“所以我杀了很多羊。”
“但可惜的是,我仍然一只都吃不下去。”
“很奇怪吧,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他手掌不自觉地在池宿的脸颊上摩挲,感受着手心的细腻。
“我什么方法都试了,不管是把血放掉,切碎或者切块,用烤或是用煮……我什么都试过。”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你出现了。”
他的力道陡然增大,痛得池宿挣扎起来。
蛇却动也没有动,稳得像是一座石像,“是你,你来了!”
“看见你的那一秒,我立马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他的眼泪再次滚落,一滴一滴滚烫地砸在池宿脸颊。
“因为你总是离开我。”
“你总是要离开我!”
面前的人咆哮起来,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不知何时下滑握住了肩,“所以……”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剧痛,池宿看着他的脸,发现那上面的表情竟然是绝望的。
“我会吃掉你。”
蛇的语气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然后,他摁紧了池宿的肩膀,低头朝脖颈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痛呼声传来,蛇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把刀没入自己的身体,鲜红的血液迅速浸染了衣袍。
池宿只是笑,握着刀柄转动一圈,带出更多的血。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他重新站起身,抓着蛇受伤的肩膀将他压在柜子上,
“还是你觉得,你那点悲伤的童年小故事,已经成功打动我了?”
他看着蛇的脸,从他眼睛里看自己反射出的倒影,“你爱我什么,爱我的脸吗?”
“如果你爱我这张脸,不如直接去找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这样不管你想怎么样,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的!”蛇震惊地看着他,皱着眉露出个被冒犯的表情,“我怎么会……”
“我想也是,”池宿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露出了一个笑,“你肯定不是喜欢我这张脸。”
“毕竟你那间‘漂亮’的小房子,可是把我的整张脸蛋都给毁掉了。”
“不……!”
就在蛇急切地开口想要解释时,池宿却突然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闪电般抓住了他身后柜子上一直伪装成装饰品的黑色绒球。
“嘎!”
绒球发出一声惨叫,惊慌着扑腾出翅膀马上就想要逃跑。
他夹在指间的羽毛在同一时间迅速飞出,如同一枚精准的飞镖,深深地扎进了那只乌鸦的翅膀根部。
气氛变得更沉了,除了那只逃跑失败四处乱窜的嘎嘎叫乌鸦,剩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蛇垂下眼,声音低沉,“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池宿没接话,他确实只是为了这个。
他的想法异常简单。
只要自己放跑了这只傻鸟,那么就一定能获得乌鸦女士的认可。只要获得了真乌鸦的认可,那升职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于是他早早地就问了燕清温,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想法落地的瞬间,大厅的地板上毫无征兆地窜出数根尖锐的黄金地刺,直直地就朝着蛇刺来。
呀!那只鸟的救兵来得这么快?池宿惊喜着,黄金却一下子粉碎了。
蛇只是打了个响指。
他再一次听到那女人的尖叫,比任何一次都要凄惨吓人。
那只笨笨的乌鸦已经空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池宿呆在原地。
“我明白了。”
蛇自己回答了自己。走上前,他一把拉住池宿的领口,将他强行往房间的深处拖。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池宿拍打着蛇的手,憋红了脸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世界在眼前变得模糊,他隐约听见对方打开一扇暗门,随后自己被推了进去。
跌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抬头,发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