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女士又闭嘴了。停顿了一小会儿,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呃……我……我尽力吧……”
“这里有安保!门破了就会自动消失,你快从另一扇门走吧,我把他困在这儿!”为了掩饰,她又连忙补充。
“这些镜子里,有一扇是真正的出口!”
池宿等了两秒钟没得到回答,疑惑地望向中间那尊雕像,“所以是哪面镜子?”
“呃……”乌鸦女士又卡壳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之前走过的那一面吧?但我忘了是哪面了。”
说真的,池宿很少遇见比自己还随便的人……或者说鸟。
猜测那面镜子大概是被自己融了一角的那扇,他焦急地四处观察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面该死的镜子。
这间房子的顶太高了,高得望不到尽头,他根本没有办法看见所有的镜子。
“轰——!”
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彻底撞成了碎片。
他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抓住自己手臂上同样焦躁的小蛇,他吩咐,“上去帮我找一面缺了一角的镜子,要快!”
小蛇得了命令,火速扭着身子沿着墙壁向上爬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只雄狮带着一身被麻绳勒出的伤痕,一下子冲了进来。
如乌鸦女士所说,被破开的房门果然合上变成了一堵墙,像是从未存在过。
狮子张大嘴往他身上扑,被拖在地上的麻绳则悄悄爬回到了他兜内。
“你就没有一点用吗?!哪怕像昨天一样变出点黄金来砸他也行啊!”池宿狼狈躲闪,崩溃地朝乌鸦女士大喊。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一直不死,我身体里的血都没有了!”
乌鸦女士大叫着,同样十分不满。
“要不……呃……”
“对了,你让他去撞镜子吧!这些都是魔法镜,如果进错了门,门会咬他的!”
得到了信息,池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只是单纯躲闪,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身后那头野兽朝那些错误的镜子冲。
贴近墙壁一闪身,来不及刹车的狮子直直撞碎一面镜子。
镜子破碎的那一刻,上下两端的黄金边框变成两排锋利的金色牙齿。
随后闭合,狠狠咬在狮子的脖子上。
“嗷!”
灼热的黄金烫得狮子扭动起来。
但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一直到黄金因为能量耗尽而松口,第一排所有的镜子都因为魔力耗尽而破碎消失。
狮子依旧活着,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圈焦黑的伤口。
“操!”
池宿简直是要疯了。
手臂上的伤口因为运动不断撕裂,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让他头晕目眩。
最让他绝望的是,当他抬起头去找银白色小蛇时,发现它爬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方,盘在镜子里焦急地对自己吐信。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能到的,除非让这头蠢狮子再撞碎几排镜子,给他搭出一条路来。
抱着要死的决心,他继续用肉身勾引那头疯狮子去撞那些镜子。
一面,两面,三面……
还不够!还是差了一大段距离!
衣服已经被爪子刮成一团破布,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布满身体。
狮子再一次朝自己扑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躲闪,也等不及镜子再碎裂了。
摸着兜里已经修复好跃跃欲试的麻绳,几乎片刻间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麻绳!”他发出一声嘶吼,“把我往左边45度角那面镜子上吊!”
得了老板命令的麻绳立马兴奋地上工,马上出来打好结,一把把他往上提。
强烈的窒息感让池宿眼前一黑,几乎是下意识伸出双手,徒劳地去拉扯那根越收越紧的绳子。
麻绳在空中寻找着支撑点。晃来晃去,最终精准地将自己绑在了目标镜子的边框上。
可它勒得实在是太紧,勒得池宿眼冒金星,根本没有半点力气拉开绳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自己作死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上方的镜子角落出现。
是小蛇。
看到他被吊上来,它似乎急坏了。想也不想就用自己细小的身体去挤池宿脖子和绳子的缝隙。
它尽了全力,几乎要把自己勒断。硬是在绞索中挤出了一丝可以喘息的空间。
“咳……咳咳!”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池宿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再次下令,“收……收回去!”
绳子听话地立刻松开,化作一条直线,重新回到了他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