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后那扇半开的门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将他彻底困在了这个金色的囚笼里。
他是听过这个声音的。
在第一天厕所的镜子前,在他被吊起来烤的房间里。
下一秒,雕像的眼睛里涌出黑色的不明液体。
啃食一般损毁了它的眼眶,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往外涌。
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所过之处无一不冒出黑烟。
液体迅速在地面积聚,朝着池宿所在的位置蔓延开来。
只犹豫了不到半秒,他便纵身一跃跳上了黄金雕像底座,以暂时躲避那些诡异的黑色液体。
蹲下身让自己身体缩小,他尽可能不让自己触碰到会腐蚀人的黄金。
只是……金子似乎在增加。
在流动的黑色液体中,他敏锐的发现接触到液体的黄金们都躁动起来。
地上的液体逐渐少了,乌鸦空洞的眼眶也不再落泪。
接触到液体的黄金们却开始沸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气泡,然后……分裂、增殖。
癌细胞般疯狂扩散的金色泡沫迅速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找到目标,朝着中央的他汹涌而来。
退无可退。
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入目皆是泛着诡异光泽的金色泡沫,看得他头昏眼花。
收回眼神,池宿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巨大的黄金乌鸦。
一个细微的不协调吸引了他的注意。
乌鸦那伸展的巨大黄金翅膀,左右两边……似乎并不完全对称?
仔细看去,其中一边的翅膀末端,似乎缺少了三根羽毛。
三根羽毛?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根羽毛。那根镶嵌有紫宝石的,属于蛇的羽毛。
将两根羽毛放在一起,管家羽毛身上的黑气泛得更凶了。
黑气拉扯着宝石羽毛,似乎是想要把二者黏合在一起。
可不管无论它如何拉扯缠绕,宝石羽毛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静静躺在池宿手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无法融合?
池宿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着关于这几根羽毛的所有线索。
旁边黄金刮擦的声音更让他心烦意乱,冷汗涔涔。
“重要……”,“礼物……”,“乌鸦先生送的……”,“你会用到的……”。
等等。
回忆在他脑海中倒带,最终定格在了牢房上蛇那张平静的脸上。
难道他说的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爱情?
他终于想起了那首奇怪的诗,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到了一起。
“丢失掉骄傲,自我与爱情。”
如果蛇给的羽毛是爱情,黑影给的那根羽毛是自我,那么现在自己缺的就是骄傲了?
刚刚好也对上了雕像上缺失的三根羽毛。池宿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正确的答案。
但现在他只有一根……
这大概就是管家羽毛试图合并宝石羽毛却不成功的原因。
那么,骄傲会是什么呢?
或者说在场这么多黄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骄傲?
眼睛扫过涌动的黄金海,他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无奈下了台子,他冒着被腐蚀的风险从雕像底座上跳下来,小心靠近那些躁动的黄金。
黄金带着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冲动,瞬间朝他扑过来。
池宿转身就跑,一边躲避着黄金的追击,一边拼命地用眼睛在金色浪潮中搜寻。
金器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眯着眼乱看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异常的闪亮。
不是金碧辉煌,而是一道纯白色的光。
转头看去。是乌鸦雕像的眼睛。
黄金眼眶深处露出一层晶莹祖母绿的内衬。
翠绿色的宝石静静反射着周围,无数个不规则的切面里,却只倒映出了一个物体的身影。
不是金币,也不是首饰,而是一个小巧的,几乎与雕像本身一模一样的缩小版黄金乌鸦。
一只有着绿眼睛的乌鸦。只静静待在一个角落,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
一定就是它!
池宿不再犹豫,立刻就往黄金内部冲。
一大片黄金马上扑来,在它们即将触碰到自己身体时,他却又转身往反方向去。
围绕着那些黄金跑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圈,他得让那只绿眼睛乌鸦露出来。
四处堆积的黄金不断被吸引离开原地,追逐着跑在他身后面。
黄金的速度极快,好几次都险些追上。锋利的边缘撕开了他腿上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