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说和胡伦勇就是生意上的朋友,但是吃了拿了玩了人家的,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

    九建司在市里几家建筑公司里边是口碑最差的,做事不讲谱子,那谢朝煌经常是前一秒钟饭桌子上称兄道弟,下一秒钟就翻脸不认人。

    “曾哥,我心里有数,拿捏不住,我也不敢去掺和。”胡伦勇当然也是早就做过了解的。

    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瓷器活儿,如果没有招呼得住谢朝煌的本事,他就不会去插这一脚。

    何况他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二十天一结,超期不结就立即不送货了,至少到现在对方还算守规矩。

    做生意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人都要遇到,可你没得选择,都只能去面对。

    “你有数就好,至于说这边,还真的得等,当然,只要省里这笔拨款一下来,我肯定会在陈老大那里帮你争取,不会亏你,……”

    曾海山拍着胸脯:“但你也得要有心理准备,要想结完肯定不可能,能给你结一半就算是阿弥陀佛了,下半年到明年,恐怕……”

    胡伦勇见曾海山连连摇头,忍不住问道:“你们公司在青鹿立交桥项目上……”

    曾海山立即矢口否认:“你别听外边乱传,没有的事儿,这是现在大气候,省里和中央在压缩基建投资,可能要等到明后年才能好转,九建司也应该是一样,……”

    “哎,挣他妈几个钱咋就这么难啊。”胡伦勇忍不住挠了挠头皮,“感觉就像是敌后武工队和鬼子斗智斗勇一样。”

    曾海山嗤笑,“勇娃,你知足吧,起码你在九建司那边还能拿到钱,这边有我帮你盯着,总归也能拿到,看看杨文俊他们这边,外边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没拿到一分钱呢,说不定哪天沙场就支持不下去垮了。”

    胡伦勇笑了起来,“要真的垮了,就再好不过了,我正好捡个落地桃子,不过不说杨文俊,那张建川却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怕是有后手的。”

    曾海山却懒得多想,摆摆手:“算了,管得他们,反正得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老陈早就定了规矩,想结款可以,你不垫上三五十万,想都别想,只要你命长,就熬吧,……,小妹儿好久安排过来?”

    胡伦勇站起身来,“放心吧,安排好了的,保证比上次的巴适,我去看看到了没有,……”

    *****

    张建川回到尖山乡政府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虽然杨文俊让他骑摩托车回去,这日头,骑自行车晒得你流油,但张建川没有接受。

    乡里边还得要讲乡里边的规矩,大家都骑自行车,骑个红鸡公都不得了了,你敢骑一辆价值三千多的嘉陵70,那就太招摇了。

    电风扇吹得呜呜作响,张建川听得院子里斜对面二楼上小会议室传来乡党委I书记陶永兴大声舞气的声音:“农业税、水利费和双提款都必须要分解,乡里干部要包片,光靠财政所这帮人不得行,乡领导要带头,……”

    下边有人接话,似乎是在说着难处和苦衷,好像是财政所长向天秋。

    每年小春这一季麦子油菜一收,就是乡政府大考的时候了。

    收农业税水利费和双提款基本上都要集中在这一两个月里收起来,考验乡党委政府和各村支部村委会战斗力就在这一两个月里。

    很显然尖山乡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否则不会拖到七月下旬了都还迟迟没能达到百分之七十的入库标准。

    尖山乡是穷乡,而且以丘陵为主,大春这一季要么是小麦要么油菜。

    一旦收获之后,各村就像打仗一样,开始挨家挨户催促着缴纳农业税、水利费以及双提款。

    对于农民来说,这笔税费也不轻,夏收这一季基本上就是用来折抵税费了,真正收入都集中在大春这一季上。

    上边应该是在开党政联席会。

    每次开党政联席会基本上都是研究大事,而当下如何圆满完成县里的农业税水利费上缴任务就是头等大事。

    这关系到县里和区里对乡党委政府班子,尤其是两位主要领导的能力评价。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自己去置喙,下边的人都只能等待着会议结束确定任务。

    张建川瞟了一眼,回到办公室,邢一善溜了过来。

    “老邢,看样子又是要分解任务了?”张建川丢给老邢一支五牛,“每年都这样?”

    “嗯,差不多吧,但今年有些恼火了。”

    邢一善点燃烟,刚来得及吸了一口,周朝先也钻了进来,张建川也甩给对方一支烟。

    周朝先从邢一善手里接过火柴点燃。

    “今年不是一般化的恼火,各村收起来的税费只有五成不到,比往年还要恼火,而且关键是信用社借不到钱了,合金会那边恐怕也悬,……”

    按照往年惯例,一般要在七月前把税费的七成收起来,然后所差的三成会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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