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慕辰一队的士卒为林慕辰说情,壮汉理都不理,一把推开。
其他队的人更加不敢吭声,许是被打怕了。
林慕辰身手迅捷,几人拿他并无办法,他趁机又道:“难道你们还要效忠这样愚昧自私的统帅吗?”
同队的几人也跟着反抗:“李将军在时,可不是这样的,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张清瞬间怒了:“军中哪里来的李将军,你们这么念旧,何不下去陪他?”说罢,摆手让府兵将几人围了起来:“就地格杀。”
“老子赏你们一口饭吃,就该自足,妄图挑衅者,便是这下场!”
林慕辰等人被擒住时,其他二位将军也到了,王将军笑面虎似的说了几句情,转而又指责林慕辰不识好歹,刘将军肥头大耳,叉着腰不说话。
张清随口道:“林慕辰就地格杀,其他人吊死在城门!”他说这话时,仿佛人命一钱不值。
林慕辰一众,不过才四五个人,终日劳作的他们体力比不上日日游手好闲的府兵,看戏的人全躲得远远的,有想出头的,被身后的人拉住。这年头,能活着已是万幸,在这万幸中苟存太难了。
林慕辰等人被府兵牢牢按住,张清抬手示意格杀勿论,刘王二人面无表情的瞧着戏。
李云华在暗处目睹了一切,她于人群中孑然走出,义无反顾的站在林慕辰等人身前道“粮食都发霉了,还吃得了吗?”
此言一出,聚众哗然!
粮食本就少,又发了霉,如何吃?每日在前线捡尸体,埋尸首已将大伙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了,还将发霉的粮分与他们。
张清认不得李云华,先是打量了一番,几个人眉来眼去,试探道:“来者何人?”
“张清,我记得前日你才上书中书,请求调往靖州,诺,文书在我这。”李云华举着文书轻蔑道:“尔等驻守逡州,防卫北境,本是值得称颂之事,可尔等在此瘟疫之时,同袍相残,实不是大丈夫所为。”
张清咽了咽口水,硬撑着道:“我不曾上书过,你这是污蔑。”
“你为何要将一家老小送回家乡?你不知瘟疫随时可能殃及家乡父老吗?亦或者说,你有解药,所以你才敢这么做。”李云华继续拿捏着张清的软肋。
张清已紧张起来,但好歹是统御一军的将领,此时他仍保持镇静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瘟疫无解,若是有解,数万镇北军不至于只剩下万余人。”
“你也知道死了数万人?他们不是你的同袍吗?你午夜梦回时,不会看到他们血淋淋的站在你的床前,问你为何舍弃他们吗?”李云华一连三问,问倒了所有人。
刘遂头一个反应过来,他质问道:“此乃军中秘事,你从何得知?”
“刘遂是吧?去岁末因与北境暗通款曲,李书文已将你除名赐死,你为何在此?”李云华打断刘遂急忙的狡辩:“十万两换一条命,以你的军职,砸锅卖铁也拿不出那么多吧?”
张清与刘遂面红耳赤,不知作何答话,林慕辰趁机挣脱,吃了一脸土的他仍一身傲骨道:“二位将军何德何能担任三军主帅?就凭谁贪得多?”
一众人全围了过来,府兵们只得退回府门保护张刘二人。
“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要说法!”
“这时候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
“事有不公之时当有公正之人主事,还我们应得的。”
一时间,沸沸扬扬的吵个不停。
王玉借着二人在争执,悄然从府中后门出去,得意地喃喃着:“这回全都得靠我。”
李云华并不在意王玉在不在,由着他自以为是的离开。
“朝廷拨了十万石粮,到他张清嘴里却是所剩不多,不知是要囤粮自保呢还是囤粮私卖呢?”李云华云淡风轻的提了一句。
“狗东西,张清,你给老子说清楚!”刘遂猛的指着张清的脑袋,气道。
他记得张清说是五万石。
“刘兄,这你也信?”张清白眼李云华,随即安抚刘遂道。
“我这有朝廷的文书,中书和户部的批文,大家要不要看?”李云华从袖子里拿出了几本文书,林慕辰接过李云华手中的文书,一群人围着看,不识字的听着识字的转述,一字一句全应了李云华的话。
可见李云华句句属实,无半句假话。
“好啊!张清,真有你的,你不是说才五万石吗?”刘遂恨不得一拳锤死张清。
“你听我解释,别冲动啊。”张清笑脸安抚。
“还有什么好说的?”刘遂恨道。
张清瞧着不远处暗哨给自己打暗示,继续安抚道:“哎呀,刘兄,不要中了奸人的奸计啊!”时不时使眼色以暗示刘遂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