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华盖好被子。
忠王眉头紧锁,不曾有过一丝放松,他叹着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王妃名唤韵初紧紧握着忱华的手,眉眼间满是关切:“如何是好?”
“先养好伤再说。”
“朝廷之事凶险万分,尽早退隐才是上策,至少为咱忱家留个后啊。”
“一朝生在帝王家,并非我等所愿,李兄之死我是说什么也要追究到底的。”忱烨将茶杯重重掷在桌子上。
“云华这孩子也苦,刑部这么久也没个交代。”韵初蹙眉道。
忱烨克制着怒气: “放眼整个朝堂,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
韵初自打忱华回来就没舒展过眉头: “扳倒他,难如登天!”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别再让华儿牵涉其中。”
“我自有分寸。”
“安儿多久没回家了?”说及此处,韵初又忧心忡忡了。
“昨日还来信,并无不妥。”忱烨在床畔瞧了一眼忱华后道: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琐事要处理。”
“我陪着华儿,你去睡吧。”
“也好。”
李云华送忱华回府后便自行归家,她尤甚想念府邸的一草一木,一物一景,不自觉间已是天黑,她担心颜白青找不到自己,便急急赶回去,哪知府里出奇安静,值守的下人也都老实侯在门外。
管家瞧见李云华回了家,即刻迎上前去,哈着腰笑眯眯道:“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老爷正训公子呢!”
“为着何事?”
“哎哟,还不是公子工部的事没办妥嘛!”
“流水的银子进了这相府倒像进了无底洞。”
“少夫人,可莫说呀,老爷在气头上,已罚跪一个时辰了,公子又是倔脾气的,这会准要挨上一顿打了。”
“行,我知道了。”
“您可得给公子求求情呀!”
“嗯。”李云华与管家说完,转身便往家祠方向走去,一路上正听着颜为安训斥颜白青。
到了家祠门前,她二话不说推门而入,颜为安被这举动打断,握着戒尺的手也跟着停下。
李云华就近坐下: “中书令怎么不打了?颜家就一根独苗,打死完事儿。”
颜为安怒气冲冲摔了戒尺,指着李云华骂道:“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好歹在这里拜过堂,请尊祖都吃了酒的,我为何不能进?”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来人!拖出去!”颜为安当即便唤人进来,只是管家使了眼色,他们只当没听见。
“都聋了吗?”颜为安冲到门口喊道。
管家忙贴着脸过去:“老爷息怒!”
“拖出去,把这目中无人的不孝东西拖出去!”
“老爷…”管家哪儿敢呀,只做了做手势让下人围过来,并不敢真动手。
颜白青虽跪着,但颜为安此言着实过分,便为李云华分辨:“父亲慎言,素日里父亲如何严厉责骂,儿子自当认罚,只是此话还请父亲收回。”
“我要是不收呢?”颜为安负着手望着祖宗牌位。
李云华分毫不让:“不孝东西?中书令真有自知之明,当初你如何气死太爷的事还要我公之于众吗?”
“你…李云华,我颜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气煞我也!气煞我也!”颜为安推开管家,甩袖而去,嘴上谩骂着:“真是倒了血霉了!”
管家险些被推翻在地,下人接连扶住,他掩上宗祠的门,吩咐人都散了,自己个嘟囔着: “差点闪了老腰。”
李云华陪着颜白青跪下,问: “还跪着做什么?”
“抱歉,父亲脾气向来如此,你莫要往心里去。”颜白青握着李云华的手。
“这一局我占上风,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的。”李云华倒不让他握着手,慢慢松开。
“云儿,莫生气,全是我的不是。”
“你就是太好性,以至于他说你什么你都不反驳,若不是我及时回来,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这不是及时回来了嘛。”
“好了,起来吧,我今日乏的很,回去歇了吧。”
“嗯。”颜白青虽应着,倒未起来,小声道:“你不拉我一把呀?”
李云华哭笑不得,小心的扶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