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
她要是有招,还会任由三郎如今还未入学吗?

    吕荷听得出神,不由感慨出声,“还能上学,真好啊!”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羡慕。

    这也不怪她。

    她从小住在山里,人烟稀少,想找个秀才都难得。隔个山头倒是有个读过书的大伯,年过五十,也只是个童生,连秀才都没考上。

    吕荷有段日子天天摸黑早起翻个山头去夫子那,草鞋都磨破了几双。

    所学也没有多精,拿柳枝蘸着水比划,左右认识几个字。

    吕荷以往不觉得,在丰乐楼那会儿她才遗憾,自己要是能多读点书,也不至于听不懂贵人打的机锋。

    贾夫人一愣,好奇道,“你没念过书吗?”

    吕荷大大咧咧道,“山里人,粗粗识得、几个字,再多也、没有了。”

    贾夫人一时陷入沉思。

    外面吵闹声渐大,又有女使匆匆来报,“老爷罚小郎君抄书,小郎君嚷嚷着要出家呢!”

    贾夫人一下站起身,“也不知这孩子随了谁,偏偏看到书就头痛,要是他能像你这样好学就好了……哎,今日就不留你了,得空再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吕荷应了。

    两人走出门外,只见金光耀耀,红霞满天。

    原来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贾夫人看着远处正在池边闹腾的三郎,突然问道,“吕小娘子,不知你家食肆何时开业?”

    “下月初八,还有半个月。”

    “那也没多久了。”贾夫人不再言语。

    吕荷也不知贾夫人问这何意,揣着打赏的荷包,深一脚浅一脚走了。

    荷包里是五个十两重的弧首束腰银锭,吕荷心下高兴,干脆推了贾府的轿子,顺着这十里天街闲逛。

    天街繁华,除了吕荷所知的贾府、崔府,还坐落甚多官员府邸,连带着周围铺子所卖物件的价钱也水涨船高。就连路旁摊贩的寻常菜蔬,也要比别处贵上几倍。

    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宽阔石路,吕荷边逛边咋舌。

    不过繁华也有繁华的好,她在章家桥畔附近没买到的胡椒、糖霜等物,这边倒是齐备。

    新得五十两,吕荷也不抠搜,大手大脚买了两斤胡椒一斤糖霜,想到适才谈话,又逛了逛书画铺子,打算买点笔墨。

    不逛不知道,文房四宝也忒费钱。一支写大字的散卓笔,居然要一百文。纸就更不用说了,修内司所造的蠲纸,一匹十贯钱,裁成张卖,一张一百文。

    吕荷听到伙计介绍,忙把摸纸的手撤了回来。开玩笑,万一摸坏了岂不是得赔。

    她犹豫再三,或许是天街价贵,日后去别地转转,兴许有便宜些的。

    伙计迎来送往,一双利眼识人极准,看吕荷定在一处,又是厨娘打扮,想来是没甚银子,负担不起笔墨开销,便客气请她一旁转转,也省得贵人不喜。

    吕荷安慰自己,她年岁不大,日后还会赚更多银子,到时再学也来得及……只是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开。

    月上枝头,伙计笑送抱着一包纸笔的吕荷出来。

    还是买了……

    既然买了,吕荷也不后悔,瞅着天色,收拢收拢香料纸笔,大包小包上了架驴车,回桥畔塌房。

    驴车不过浮桥,只到章家桥畔便停了。好在桥畔到塌房不远,此处人声渐息,吕荷趁着月色,一路迤逦而行,半柱香的功夫便到门下。

    正欲开门,柱旁侧转出一个人影。

    “啊!”吕荷一惊,骇出声来。

    借着月色,她抬眼望去,不由呼吸一滞。

    面前人长眉凤目,眼亮唇红,比她寻常见到的贵人娘子还要美上许多。只是身量颇高,肩骨宽大,还披头散发,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滴下的水汇成一道水流,往她脚下漫延。

    她侧步避开,暗暗比划,自己身高六尺,才到此人肩下。

    寻常女子,断无如此身高。一时之间,她也摸不清此人是男是女。

    吕荷还待细想,湿漉漉的美人开口便是一串古怪的戏文语调,“哎呀,小生我不小心落水,还望恩人搭救则个。”

    吕荷:……

    小生……好吧,是男子。只是且不说这称呼她也就在瓦子里看戏时听过,他人都在这,哪里还需要搭救,就硬转折啊?吕荷心下打起鼓来,原先的鬼神之说又浮上心头。

    她偷眼望门,符还在门上,是符箓不灵,还是此人并非鬼神?又或者这人在门口徘徊,正是符箓起效才不得进屋?

    吕荷强自镇定,“你是谁?怎么会、来这?”

    美人眼珠子一转,前迈两步,啊呀一声卧倒在吕荷脚边,“小生跌倒了,要用些吃食才能起来。”

    吕荷:……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警惕地弓背,一边拾地上刚吓落的包裹,一边像在山间捕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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