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溜菘菜
开胃。

    罗秀吃下第一口时还很正常,后面越吃越快,动作也狂放起来。

    中途吕荷的腿还被踢了一下。

    她俯身去看,原来是罗秀那厢翘起了腿。

    她有心想提醒两下,一想到自己吃美了也是左摇右晃,脚打拍子。再看罗秀,整个人都要埋到碗里,活活饿死鬼投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懒得说了。

    罗秀只觉得麦饭也香,这劳什子醋溜菘菜也香,吃得她都想住这儿了,有机会得给师傅孝敬点。

    麦饭吕荷也有巧思。

    寻常麦饭入目青润,吃起来一股麦香。她做的麦饭,其中添加了猪油,粒粒饱满晶莹,油光润滑,光是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吃进嘴里,更是香而不腻,腴而不油,比寻常麦饭,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两人一通风卷残云,罗秀狠狠打了个饱嗝。

    她有心想再添一碗,却见菜饭已经见底,她倒是想扒锅上舔,吕荷却已收拾碗碟,她只好遗憾作罢。

    吃饱才有闲心聊天。

    吕荷任劳任怨将锅碗泡进水里,心里却期盼罗秀下次别再来了。

    她实在不想多洗一个碗。

    今日没做羹汤,正好用茶水解渴。

    罗秀润了润口,问吕荷还需不需要符箓,她那有得是。

    吕荷摆手。

    罗秀有些遗憾,又问她什么时候开店,这个吕荷倒有打算,下个月立夏,那时估摸着各方面也筹备的差不多了。

    她粗粗一提,“下个月吧。”

    罗秀还想套套近乎,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蹭点吃喝,吕荷先堵了她的口,称自己到时候一个人也忙不来太多,她要是买,可以先给她留一份。

    罗秀:……行叭。

    虽然要花银子,但总比买不到强。

    她暗暗记下时间,吕荷提着包好的豌豆黄送她出去。

    “你看你,这么客气……”

    罗秀笑得见牙不见眼,手伸过去,“吃就吃,还送我这些……”

    心中感叹,这趟连吃带拿,真没白来……这吕荷也是,这么实诚,搞得她都有点愧疚了……罢了罢了,以后多赠她几张符好了。

    吕荷手一缩,躲开罗秀的爪子,“这是一个贵人要的,我正好给她送去。”

    罗秀神态自若地收回手,微微一笑,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吕荷:……

    她是真佩服罗秀这心理素质。

    这还不算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罗秀贼贼地笑了两声,凑近问,“哪个贵人啊?又得赚不少吧?”

    吕荷是真想叹气,越和罗秀接触,她就越觉得罗秀和她心目中那种仙风道骨的大师形象相差甚远。

    她有一种强烈被坑到的感觉。

    “这是还人家的礼,不是卖的。”

    这等软烂甜蜜之物,贵人家女眷最是喜欢,罗秀眼珠一转,猜了个大概,也不点破,却是另起了个话头。

    “我入行这些年,去过不少内宅,这点心倒让我想起昔年听过的一桩怪事来。”

    吕荷本想速速离开,这时也被勾出了好奇,“什么事?”

    *

    “——什么事大惊小怪?”贾夫人威严地扫了眼女使。

    女使回道,“不知何故,小郎君养的鸭子死了。”

    贾三郎与贾元璋一母同胞,年岁又小,是贾夫人的心头肉。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哭闹声,贾夫人心下烦躁。

    “鸭子死了再买几只便是,有什么好闹的?”

    她嘴上埋怨,思绪却回到她刚怀三郎那会儿。

    当时她身子重,还有一月就要临盆。女医看她肚子不似其他怀胎妇人,恐胎位不正,不好生产,连开好几副方子。

    可几贴药下去都未曾见效,临盆在即,只好让她家赶忙物色经验老道的稳婆。

    稳婆是家中早早备下了,可问了一圈,谁都不敢说自己对这胎位有十足把握。这时再找,哪里还来得及。

    妇人生产原本就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这种情形,不异于判她死刑,两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大圈,远远看去,像是一根竹竿上挂了个箩筐。

    就在她急得嘴角上火时,有个游方道人携小童上门,给了她一个方子。

    那方子让她准备八盘样式新鲜,香气盈人的糕点果子,夜半放至西湖岸边,不留人,次日清晨再去取回碗碟,或有惊喜。

    道人也说了,此法不一定有用,只能是碰个运气。

    贾府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法炮制,当夜就清了湖岸,摆上各色糕点。

    本以为次日收回碗碟便罢,谁料收回的瓷碟中,赫然有一颗荔枝大小的粉白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