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多少能够喘口气了。
住处没有灶台多少不太方便,吕荷又花了几天功夫,找工匠砌了灶台,修整一番。
想着以后开食肆,她特意叮嘱灶台垒大一点,砌了口七星灶,可以同时七个锅开火,又能烧汤又能做饭还能煮药,方便不少。
医师一共给她开了七日的药,她每日一次,屋子里外都弥散着药味。
至于效果,这几夜梦没梦游不知道,灶上的锅反正没被动过,也不知是药的功劳还是符的作用。
想着汤药喝完后还得再去贾府让医师看看,吕荷索性琢磨些老太太爱吃的吃食。
年纪大了就爱吃些甜软好嚼之物,现下又是清明过后,正是豌豆上市的时节,吕荷决定做一种阿婆所授的糕点——豌豆黄。
窗外细雨蒙蒙,走街串巷的商贩披着蓑衣,拉长了调子叫卖时令菜蔬。
吕荷瞅着雨细,也不撑伞,挎个小菜篮子就走。
春雨贵如油,这个时节的雨打在脸上,也不割人,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挑挑拣拣,买了三斤豌豆和其他一些菜蔬,小篮子不知不觉堆出个小尖尖。
吕荷心下满足,打算回家。转过街角,不小心踩到墙脚的摊位,但听“哎呦”一声,吕荷低头,居然是卖茶叶的。
卖茶人衣衫褴褛,靠在墙脚,要不是面前摆着盛茶叶的笊篱和油纸,吕荷还以为是城中的乞丐。
吕荷有点歉意又心下奇怪,蹲下来平视对方,这才发现,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娘子。
“城中那么多茶叶铺子,你怎、不卖到茶叶铺子里?”
小娘子细声,“问了好几家铺子,都说今年的明前茶收够了,只肯按以往的一半价钱收……我们种茶还得给官府交租,这价钱我们得往里贴。”
吕荷皱眉,她虽然没逛过茶叶铺子,却也知道临安人爱茶,日日喝都嫌不够,怎么会有收够了一说?
再一看小娘子瘦瘦小小,看上去就是个软绵绵的性子,八成是那些眼长到头顶上的人欺生,糊弄小娘子。
“你家里人呢?怎么、不见你家里人出来。”
“阿婆腿脚不利索,我也能干。”小娘子憋出这一句,便不再开口,也没有提爹娘如何。
吕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这茶叶怎么卖的。
小茶农细声细气,“都是散茶,往年卖三百二十文一斤,你要是买,算你三百文一斤。”
吕荷捏了一根茶叶闻闻——说是茶叶,其实就是阴干后的嫩芽,一股清爽的茶香冲入鼻腔。
三百文一斤……都够买三十来斤羊肉了,用来做茶叶蛋会不会太奢侈了?
用来喝?
这摊上茶叶少说也有十斤!她又不爱喝茶,更心痛!
吕荷犹豫半响,“你爹娘呢?”
小娘子也不说话,头低下去。
她买!她买还不行嘛!
“咳,这些我都要了!帮我称一下。”
粗糙偏黄的发顶骤然抬起来,小茶农还有点红的眼眶闯入吕荷眼中。
她真该死啊!怎么就忍不住这张嘴呢!
小茶农迅速高应了一声,红眼避开吕荷视线,手脚麻利的拿小秤称量。
付银子的时候吕荷咬牙安慰自己,好歹是散茶,比压成片状的片茶和腊茶便宜多了……
何况才三两银子,她打赏那么多,她有钱!
做茶叶蛋用不完她就喝!她从现在开始就爱上喝茶!
吕荷的小竹篮满了,干脆把包好的一连串茶包挂在脖子上,两边垂下的方状茶包直到膝盖,她每走一步,茶包被屈起的膝盖顶出去,划一道小弧再落下,跟荡秋千似的。
吕荷既然买下,便不再多想。
她见茶包荡着有趣,干脆一屈一步玩到家中。
放下茶包就寻思做茶叶蛋。
她来临安后发现,人们日常吃的鸡卵大多为白水煮蛋,尝起来没甚滋味,还一股她受不了的腥气,不如山中阿婆做的茶叶蛋咸而有味。
城中有专门的团行贩卖禽蛋,买得多的——像是售卖咸蛋、腌蛋的腌卵行,大多从这买。也有行贩挑着蛋篓子,或摆摊或走串叫卖,卖给需求少的。
吕荷招来路过的蛋贩,挑了五十枚个头大的,触手温润,一问,今早现下下来的,有的还沾着鸡屎。
一共不过五十文。
蛋贩看吕荷买得多又不讲价,还送她一个自家编的蛋篓子。
茶叶蛋说起来也好做,但要想更好吃些,还有些麻烦。
将蛋洗净,放入锅中加水没过鸡蛋,开火煮上。
水开煮熟之后将蛋捞出放凉。
再把蛋壳敲出裂缝——裂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