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的儿子儿媳操办的他的丧事,整个丧葬期间,徐晚月都没有回来过。
寒假匆匆过去,谈谦又去了学校。
谈则鸣在谈谦的保姆式的煮饭教学中似乎终于窥得几分炒菜的真谛,尽管还是做得不尽人意,但好歹是比之前离了谈谦他就只能吃挂面和白米饭强了。
谈谦还是照例一个月回一次家,但六月份他们学校放了长达八天的中高考假,谈谦敏锐感受到谈则鸣的变化。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只要谈谦回家的那几天,谈则鸣是绝对不会落下家里任何一顿饭的,但那几天,谈则鸣好几晚都说有事,不必等他回家吃饭了。
等到谈谦放暑假时,谈则鸣身上的异常更明显了,他居然去找了个班上。
就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工资并不高,但每天只需要上半天班。
谈谦去那家超市看过,只是他到那儿的时候,谈则鸣正好出去卸货了,所以两人并没遇上。
谈谦在超市转悠一圈后拿了一瓶矿泉水到收银台结账,那天的收银员比往日热情,看到他的脸的瞬间就问他谈则鸣是不是他爸。
谈谦付钱的间隙抬起头看向问他话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不难判断出这女人年轻时候是好看的。谈谦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后,轻笑了下,接着点点头。
女人笑着说:“你真是和你爸长得一模一样,我姓陈,你叫我陈阿姨就好了。”
谈谦把钱放在收银台上,对着她扯了一下嘴角算作微笑回应后,拿着水离开了。
这件事似乎只是漫长暑假里的小小插曲,谈谦也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还是如往常一样,起床,做饭,挣钱,学习。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了,谈谦再也没给谈则鸣单独留过饭。
一个晚上谈则鸣饿着肚子回家,走到厨房却没找到任何可以食用的熟食,他嘀咕一句“这小子今天没做饭?”后又转身去了客厅,在客厅里找了一袋饼干就着点白开水填了肚子。
谈则鸣似乎真的改性从良了,没找谈谦要钱,即使有那天晚上无饭可吃的经历,他也一直把这事儿当巧合,丝毫没注意到谈谦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他留过饭了。最重要的是,他还真就老实本分地上他月薪一千五的班。
暑假结束后谈谦也正式步入了高二,市一中高手云集,谈谦的学习成绩在这里只能称作优秀,并不算是拔尖,也因此,他高一的两个学期都没有得到奖学金。
但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是谈谦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考进年级前二十。
月考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国庆,谈谦这次并没有在放假当天就回家,而是等到2号才收拾东西回家。
谈谦到家的当晚,谈则鸣破天荒地来门口接了他。
谈则鸣殷勤地接过谈谦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嘴里絮叨个没完,“还得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才知道你2号回家,你也不知道提前给你爹说一声。”走了几步发现谈谦人还在后面慢吞吞地走,谈则鸣又回头催他,“快点的,腿瘸了不成?家里做好饭了,就等你呢。”说完拎着箱子就腾腾地往楼上走。
谈谦盯着谈则鸣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家里走。
到家之后果然如谈则鸣所说,做好饭了。
不过何止是做好饭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过中元节,要宴请谈家的列祖列宗。
谈谦一言不发,把书包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自顾自坐在了主位,不等谈则鸣,直接拿起碗筷就吃。
“你饿死鬼投胎来的?长辈都还没动筷子你倒先坐着吃上了?”
谈则鸣从谈谦的屋子里一出来就看见这死小子已经吃上了,开口就是训。
谈谦没理他。
倒是另一个声音蹿出来训起了谈则鸣。
“孩子这么晚到家也累了,你说他做什么?”
谈谦闻声放下筷子抬头,将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上,他一眼认出对方,正是那个超市的收银员。今晚的她显然是用心准备了一番,白炽灯下晃着她大方雅致的妆容,落在谈谦的眼里格外刺眼。
“这孩子从小就没礼数,让你见笑了。”
“没事。”
两人几句话说完也就都入了座。
谈谦一声不吭,也不问他爸这个女人是谁,也不主动向这个女人问好,就如往常一样,十分正常地吃饭。
三人沉默地吃饭,吃着吃着那个女人给谈则鸣碗里夹了一块肉。谈谦轻轻抬眼看着谈则鸣碗里的那块肉,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这时候沉默良久的谈则鸣主动开始说话,“这是你陈阿姨,我俩处了一阵觉得还挺合适……”
话未说完,谈谦猛地把筷子放下。
两人齐刷刷看向谈谦,此时谈谦已经站起身来,冷声道:“我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