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谈谦上了初中之后成绩愈加优异,在这个几乎全是人中龙凤的学校里,他也能考进年级前十。

    他白天上学,晚上下晚自习回家之后,如果没在家里看见谈则鸣,他又会转身出门去麻将馆网吧酒吧甚至是桥洞那些地方去找谈则鸣。

    按理说,谈则鸣一个成年人,再怎么废物也轮不到他一个初中生来操心,只不过谈则鸣并不是常理之中的成年人,所以谈谦不得不操心。

    谈谦刚上初一,有一次下晚自习回到家中,谈则鸣并不在家,谈谦不以为意,因为谈则鸣晚上很晚回家也是常有的事,但那一次偏偏就出了岔子。

    那天谈则鸣厚着脸皮去蹭了一个熟人的酒席,毕竟是大喜的日子,那人不高兴谈则鸣这么一个吃白饭的来自己的席面也没直说,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于是他就猛给谈则鸣灌酒。

    谈则鸣的酒量烂的出奇,一瓶啤的就头晕,三瓶啤的立马睡。

    那天新郎官灌了他将近半瓶白酒,他菜没吃几口,胃里全是酒,没多久就吐了,还吐了人家新郎官一身。

    新郎官好险没一拳干上去,被几个朋友拉着才满脸晦气地找人把已经不省人事的谈则鸣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出去。

    这里的人都知道谈则鸣什么德行,没有人管他,任由谈则鸣像死狗一般瘫在垃圾桶边上。

    第二天谈谦起床收拾好自己要去上学时,路过谈则鸣的房间发现他一夜未归。

    谈则鸣这人其实是有优点的,比如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谈谦停住要走出门的脚,立马回头把家里仅有的几个房间查看了一遍,并未看到谈则鸣的踪影。

    那一天谈谦背着书包跑出家门,却旷了课。

    他跑遍整条街,去了所有谈则鸣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身影,明明已经是严寒的冬天,谈谦却早已满头大汗。

    好在这几条街并不大,谈谦跑了好几条街之后,终于在一家饭店的后门找到了尚未苏醒的谈则鸣。

    呕吐物、下水道、食物残渣的味道混杂弥漫在空气中,谈则鸣就这样极不体面倒在垃圾桶旁,不省人事。

    他伸出手去拍谈则鸣的脸,刚触碰上,就被过高的皮肤温度震惊住。他立马将谈则鸣搀起来,但谈则鸣到他肩上又滑落。

    谈谦这才注意自己还背着书包。

    谈谦利落地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接着毫不犹豫扔掉书包,弯腰把谈则鸣扶起来,可谈谦年纪不大,谈则鸣对他来说太沉了,好几次都滑脱,最后谈谦脱掉自己身上的棉袄,半背着谈则鸣把他带到正街上,迅速拦住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谈则鸣喝多了酒,又冻了一整晚,谈谦找到他时他就发着高烧,到医院挂水之后仍不见退烧,复查后才知道是急性肺炎,不得已只能住院治疗。

    那天谈谦在医院守了谈则鸣一整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胆,连眼皮子都不敢闭一下。

    晚上谈则鸣终于退了烧,凌晨一点谈则鸣在消毒水味中恢复意识,缓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意识清醒之前,最先感受到的是有一道视线牢牢钉在自己的脸上。眼神终于清晰,他与谈谦沉寂如枯井一般的双眼对视上,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喉结滚动几下,他问:“我是要死了吗?”

    谈谦被他噎住,深呼吸两下,才哑着嗓子回答:“急性肺炎。”

    “哦。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看你刚刚那眼神,我以为我得绝症了。”

    谈谦没理会谈则鸣的调侃,盯着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昨晚去哪儿了?”

    谈则鸣被这样严肃的目光凝视着格外不舒服,他避开谈谦的眼神,打着哈哈糊弄,“昨天喝了点酒,断片了。”

    闻言,谈谦便没再追问。

    谈则鸣年轻,体质好,没两天就出了院,谈谦也继续去上学,一切如常。只是谈则鸣再次路过他去混酒席的那家饭店时,听见有人说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把饭店后厨的窗户全砸了,对此谈则鸣恨不得拍手称快。

    还有一个变化,在谈则鸣身上,就是他莫名其妙多了门禁。

    谈则鸣出院之后,谈谦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只要没在家里看到谈则鸣,必然会出门去找他。

    谈则鸣在多次被下晚自习的谈谦从麻将馆里逮回家后终于妥协,晚上九点五十,他必然会在家。

    谈谦的初中生活其实过得很枯燥,他课后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也很少与同学们交流,他只会上课,下课,回家,照顾谈则鸣。

    他长得好看,性子过冷,说话总是言简意赅,青春期的女孩儿可能会喜欢这一款,但青春期的男孩儿看到谈谦这样的人,大概只会和兄弟说一句,“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同龄的孩子善意和恶意都来得莫名其妙,只是善意总是温润如风,而恶意滋生太快又野蛮生长,爆发时来得毫无预兆,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谈谦遇到了一道数学难题,整节自习课都没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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