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直起身,目光先是“诚恳”地扫过许知念,然后又面向台下众人,朗声道:“真人法旨,弟子等自然不敢有疑。许师妹能得真人如此青睐,想必确有其过人之处,天赋异禀,我等亦是佩服。”
先捧后杀,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忧心忡忡”起来:“然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非仅有天赋即可应对,更需扎实的修为、丰富的实战经验与临机应变之能。许师妹终究入门日短,修为尚浅,弟子实在是担心……”
她刻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继续道:“若贸然进入秘境,不仅自身安危难料,万一……万一因为经验不足,不慎触动了什么禁制,或是应对失措,拖累了同行的师兄弟,岂非辜负了真人的殷切期望,更让我仙剑峰平白蒙受损失,弟子一想到此,便心中难安啊!”
她句句看似为宗门大局、为许知念安危着想,实则字字诛心,将“关系户”、“累赘”、“危险因素”的标签死死钉在许知念身上!
台下立刻有不少嫉妒心盛的弟子出声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姚师姐说的在理!” “秘境不是过家家,光有天赋有什么用?” “她自己死了不要紧,连累别人怎么办?” “请师叔三思!”
群情汹涌,仿佛许知念得了这名额,就是十恶不赦一般。
李师叔的眉头紧紧皱起,面露难色。姚芊芊这话,极其刁钻,确实点中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许知念的资历和修为,在明面上确实是短板。他若强行压下,难以服众。
姚芊芊见气氛烘托到位,眼中得意之色更浓,再次开口,抛出了她精心策划的真正目的:“弟子斗胆提议!既然真人对许师妹如此看重,想必许师妹定有非凡之能,远超我等想象。不如……便让许师妹与我等一同参与这名额争夺比试,如何?”
她语气越发“诚恳”和大义凛然:“如此一来,既可让许师妹一展所长,令众人亲眼见识其能为,心服口服,免去所有非议;二来,也可算是许师妹进入秘境前的一次绝佳历练,提前适应争斗之险恶,于她自身安危也是大有裨益。若许师妹果然实力超群,自然能堂堂正正夺得名额,岂不两全其美?想必真人知晓我等这番磨砺之意,也会深感欣慰。”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阳谋!毒辣至极!
她绝口不提取消许知念的名额,反而打着“展示实力”、“公平公正”、“为她好”的旗号,逼许知念参加比试!
如果许知念不敢应战,那就坐实了“关系户”、“无能”、“心虚”的名头,就算勉强进了秘境,也会被所有人孤立、排挤,甚至暗中下绊子,寸步难行,结果可能比不去更糟。
如果应战……姚芊芊自信,以自己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多年积累的实战经验以及暗中准备的几样“好东西”,绝对能让许知念在众目睽睽之下惨败,甚至制造“意外”将其重创,彻底断绝其秘境之路!到时候,她不仅能夺回名额,还能狠狠羞辱对方,巩固自己的地位!
进退两难!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许知念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场中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李师叔也看向许知念,眼神复杂。他知道这是姚芊芊的刁难,但这话在明面上占尽了“道理”,他身为执事师叔,无法公然偏袒。
许知念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质疑、逼迫、期待、幸灾乐祸……她也看到了姚芊芊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恶毒和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手心里沁出细汗。但奇妙的是,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经历了剑冢那生死一线的考验,这种程度的压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这不仅关乎一个秘境名额,更关乎她的尊严,关乎师尊的颜面,关乎她能否在仙剑峰真正挺直脊梁立足!
退缩,道心必损!日后修行将寸步难行!
唯有迎战!正面击碎所有的质疑和阴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知念上前一步,走出了人群。她的步伐不大,却异常稳定。对着台上的李师叔拱手,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传遍整个演武场:
“弟子许知念,谢师尊厚爱,谢宗门给予机会。”
她先是对云阙真人和宗门的决定表示感谢,定下基调,随即目光转向姚芊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姚师姐忧心宗门,关怀同门,其意可嘉。师姐所言甚是,秘境非是坦途,确需实力说话。”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道:“为免非议,为证己身,也为不负师尊期望——”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弟子许知念,愿接受姚师姐提议,参与此次名额争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