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几句话。
“意,非是死物……” “守护,亦非硬扛……”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敲在她的心上。结合刚才那生死一瞬间的体验,以及《起源剑章》和平安扣的异动,她仿佛抓住了一点什么。
守护,不仅仅是硬碰硬的抵挡,或许……还有包容、化解、引导?甚至……蕴含着生的力量?
她挣扎着坐起身,忍着剧痛,自己将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又吞下几颗疗伤丹药,盘膝坐好,就在这充满毁灭剑意的剑冢边缘,直接进入了调息状态。
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依靠念念的“防火墙”去被动过滤,或者一味地用刚猛的磐石之意去硬扛周围无处不在的毁灭剑意。
她尝试着放开一丝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相对温和的毁灭剑意入体。
然后,她不再试图去“抵挡”它,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它,去“包容”它,用自己的磐石之意缓缓包裹、渗透、化解其中那暴虐的毁灭情绪,只汲取其中关于“决绝”、“锋锐”的纯粹意念,用来锤炼自己的意剑。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走钢丝,好几次都差点再次引动剑意反噬。
但在《起源剑章》那缕金色流光带来的奇异感悟和平安扣的守护下,她一次次险之又险地稳住了。
她发现,当她不再把毁灭剑意视为绝对的敌人,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包容、甚至去引导时,压力反而小了许多,效率却大大提升!
她的磐石之意,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着蜕变。不再是单纯的沉重和坚硬,而是多了一丝包容和韧性,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她对“守护”和“意”的理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
就在许知念于剑冢边缘艰难悟道的同时,仙剑峰主殿深处。
云阙真人依旧一袭青衫,静坐于云床之上。李师叔正恭敬地站在下方,汇报着关于许知念的“调查情况”和暂停其修炼资源的处置决定。
“……情况大抵如此。虽无实据,然众口铄金,为平息物议,维护门规森严,故先行暂扣其资源,以观后效。不知真人意下如何?”李师叔说完,垂首等待指示。
云阙真人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平淡。他并未直接回答李师叔的问题,而是指尖微微一弹。
一道水镜光华凭空出现,镜中清晰地显现出后山剑冢边缘的景象——正是许知念浑身是血、盘膝而坐、引动毁灭剑意艰难修炼的画面!
李师叔看到镜中景象,尤其是感受到许知念身上那缕明显比几日前更加深沉磅礴、甚至带上一丝奇异包容性的剑意时,顿时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剑冢?!她竟然能在剑冢边缘引剑意入体?而且那剑意……分明是有了质的飞跃!这……这怎么可能?!
云阙真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震惊的李师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调查继续。”
“资源照旧。”
李师叔猛地回过神来,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哪里还不明白真人的意思!调查是给众人看的程序,而资源照旧,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真人根本不信那些谣言,甚至……对这位弟子的表现颇为满意!
“是!谨遵真人法旨!”李师叔连忙躬身应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十分,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心中暗骂姚芊芊差点害死自己,同时也将许知念的地位在心中无限拔高。
云阙真人一挥袖,散去水镜,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李师叔则恭敬地退出了大殿,脚步匆匆,他得立刻去安排恢复许知念的份例,并且要想办法,让某些流言“恰到好处”地消失才行。
……
当许知念拖着疲惫重伤却精神亢奋的身体回到小院时,惊讶地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放着一个崭新的储物袋。
她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着这个月足额的灵石和丹药,份量甚至比之前还要多上三成!旁边还放着一套明显是新的、用料更加考究的亲传弟子服,以及一枚刻着“静思崖”和“剑冢(限边缘)”的玉牌。
仿佛之前的一切刁难和暂停,都从未发生过。
许知念拿着这些东西,愣了很久,随即恍然。
她抬头望向主殿的方向,又想起剑冢中大师兄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和最后的点拨,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切,或许从来都不是惩罚。
而是一场……最为严厉,却也最为珍贵的——试炼。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和丹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前方的路,似乎越发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