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峰的“地狱”晨练与摸鱼剑法
试图消化四师兄的热情时,大师兄林风的身影适时地出现了,他手中拿着一个朴素的深色木盒,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巧妙地化解了许知念的窘境。

    “许师妹,”林风将木盒递给她,“师尊今早出关片刻,特意吩咐我将此物交给你。”

    许知念连忙接过,心下好奇又忐忑。师尊亲自给的,莫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功秘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没有预想中的灵光四溢、瑞气千条,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甚至隐约能闻到淡淡霉味的古旧剑谱,封面上空空如也,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疑惑地翻开,更是傻眼。里面根本没有详细连贯的动作分解图,只有寥寥数笔、写意到近乎抽象的人形经络图,姿势古怪莫名。旁边配着的文字更是玄之又玄,诸如“剑意如潮,观浪叠浪涌,悟其连绵不绝之势”、“心随剑动,意透锋尖,力发乎心,而非乎臂”、“身如磐石,意如流水”之类,看得她一头雾水。

    许知念:“???” 这……这真的是剑谱?不是哪位前辈喝醉了之后的随手涂鸦?师尊您是不是闭关太久,拿错了东西?这比天书还抽象啊!这怎么看?怎么练?

    赵启也瞥见了剑谱的模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思,但他显然对云阙真人的决定毫无异议,只是沉声道:“既是师尊所赐,你便需好生参悟。三日之后,我来考校你第一式‘潮汐’的修炼成果。”

    压力如同巨石,轰然砸在许知念尚且酸痛的肩头。

    接下来的三天,练剑坪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当其他弟子都在汗流浃背、呼喝有声地苦练标准迅捷的“刺”剑式时,许知念却常常对着一本破书愁眉苦脸地发呆,或者拿着剑比划些缓慢而古怪、不成章法的弧线动作,时而对着远处山涧瀑布的水流走势一看就是半天,时而又蹲在地上观察被风吹动的树叶那飘忽不定的轨迹,甚至尝试用手腕模仿那种柔和的劲力。

    赵启在一旁看得眉头越锁越紧,几次想开口指点,又强自忍住。林见阳跑来好奇地围观了几次,挠着头嘟囔:“师妹你这练的是啥?跳舞还是练剑?是不是昨天练得太狠,伤到脑子了?”气得许知念想拿那本破谱子砸他。

    第三天傍晚,夕阳给练剑坪镀上一层暖金色,考校之期将至。许知念依旧没能练出任何像样的、标准的招式,她感觉自己似乎模模糊糊地触摸到了一点点“连绵不绝”和“力发乎心”的皮毛意境,但具体如何展现,全然不知。

    她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摒弃了所有学过的发力技巧,完全凭借那一点模糊的意念和混沌灵根对灵力的本能牵引,手腕极其柔和地一旋,看似轻飘飘地向前一送。

    这一剑,依旧毫无威力,软绵绵慢吞吞,甚至不像是在刺剑。然而,就在剑尖递出的瞬间,一道微弱却极其灵动、宛如拥有自己生命般的淡蓝色剑气陡然迸发!它并未向前直刺,而是如同一条调皮的小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圆融自然的诡异弧线,绕过前方目瞪口呆的林见阳,“啪”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将他刚刚偷偷摸出来、正要往嘴里送的半块绿豆糕击落在地。

    糕点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林见阳举着空荡荡的手,表情凝固:“……” 全场弟子:“……” 许知念收回剑,看着四师兄懵逼的脸,尴尬地脚趾抠地:“……呃,师兄,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启彻底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地上那道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弧形剑气痕迹,又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无辜且茫然的许知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至极:“……剑气绕弧?意随心动?你这……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基础剑术的范畴!

    许知念挠了挠头,看着周围一圈震惊的目光,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声嘀咕道:“我……我就是按剑谱上瞎琢磨的……想着怎么让它别那么死板地直来直去,怪费劲的,能不能……‘拐个弯’?”

    不远处,主殿飞檐的阴影下,无人注意的角落,云阙真人负手而立,将方才那惊艳又滑稽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淡漠的脸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拐个弯?”他低声自语,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赞赏,“以拙取巧,意在剑先。呵,这小丫头,果然有点意思。”

    而此刻的许知念,看着赵启师兄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林见阳师兄心疼地看着地上糕点的表情,以及周围弟子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再想到那本天书般的剑谱和明日即将到来的正式考校,心里的小人再次泪流成河。

    ——完了。这摸鱼,好像摸出新的、更大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