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待人群稍散,松月在不再多言,俯身便将来椿打横抱起,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径直向着将军府的马车走去。

    马车宽敞,内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还固定着一只小巧的熏炉,吐出缕缕安神香。

    松月在小心翼翼地将来椿安置,又取过一旁备着的干净毯子,仔细为她盖好。

    “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他眉宇间拧成的结始终未曾松开,眸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若有丝毫不好,切不可隐瞒,我立刻去请太医。”

    来椿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牵动了颈上的伤口,让她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开:“瞧你紧张的,我哪有那般娇弱?”

    “不过是场戏罢了,你又不是不知晓计划,怎的还这般沉不住气?”

    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戏谑,伸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松月在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即便是戏,下次也不可再行此险招了,若有个万一……”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未尽之语中满是惊悸。

    “好了,莫要自责。”来椿反手轻轻回握他,安抚道,“你做得很好,若非你沉住气,我们这出戏也唱不圆满。”

    “如今众目睽睽,证据确凿,红绣背后之人想必也坐不住了,即便一时查不到根底,闹到御前,我们也是占理的一方。”

    她说着,似有些疲惫地阖了阖眼,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先回府吧,此处人多眼杂,非说话之地。”

    松月在知她所言在理,此刻府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辆马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沉声应了一句:“好,你好生歇着。”

    说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掀帘下了马车。

    松月在刚离开,早已候在一旁的月儿便眼圈通红,如乳燕投林般冲了上来,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马车。

    一进车内,也顾不得主仆尊卑,更无视了来椿身上犹带的湿意,月儿便扑跪在她脚边,紧紧抱住她的双腿,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您这般好的人,为何老天爷总要让您受这些苦楚磨难?都是奴婢没用,若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底下人,您何至于要亲身涉险,是奴婢对不起您……”

    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不住耸动,话语因哽咽而断断续续,那满腔的担忧与自责,听得来椿心头一软。

    来椿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柔和:“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些许小事,不必挂怀,你的身子才将养得好些,这般哭伤了,岂不是让我更心疼?”

    她目光微转,落在跟着月儿上来的水云身上。

    水云自上车后,便一直垂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带,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时而惶惑,时而愤恨,时而又流露出几分挣扎的绝望。

    感受到来椿的目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望月将水云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她坐下后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拭着指尖,语带双关地悠悠开口:“月儿妹妹说的是,我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乃至眼下这安稳日子,都是小姐仁善赐予的。”

    “小姐若真有丝毫闪失,我们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只怕有些人,心里未必这般想,只盼着小姐出事,才好遂了她的心愿呢。”

    这话如同尖刺,精准地扎在水云心上。

    她猛地抬头,怒视望月,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在触及望月那洞悉一切般的冰冷眼神时,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最终只是狠狠别过头去,盯着晃动的车帘,不再言语。

    来椿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淡淡道:“今日之事,也算有惊无险,你们都受了惊吓,回去好生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马车恰在此时缓缓停稳,已是到了松府后院的角门。

    来椿拢紧披风,在月儿的搀扶下率先下了马车,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湿衣黏在身上,寒意料峭,她只想尽快沐浴更衣,驱散这一身的寒气与疲惫。

    望月与水云随后下车,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院中,望着来椿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

    望月侧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水云苍白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最后的通牒:“水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晚思量。”

    “是生路,还是死路,你自己选。”

    水云深深吸了口气,仍旧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院子,背影仓皇而狼狈。

    望月看着她逃离的方向,瞥了一眼旁边面露忧色的月儿,并未多言,也转身施施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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