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阿姐,还在那闭塞的村子里等着她。
若她就此放弃,灰溜溜地逃回去,不仅改变不了任何事,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姐如同那些“消失”的女子一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唯有解开京城这边的谜团,故乡的困局方能迎刃而解。
届时,她才能安然无恙地将阿姐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彻底带出来。
思及此,来椿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却也让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她摸索着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小的金玉锁。
温热触感熨帖着掌心,仿佛给予了她无穷的力量。
“阿姐,再等我一些时日,很快了,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一定风风光光地接你出来。”
在这份坚定的意念中,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来椿沉沉睡去。
这一觉却睡得极浅,仿佛只是闭眼眯了一瞬,再睁开时,窗外天际已露出了鱼肚白。
光影里,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来椿睁开眼后便彻底没了睡意,索性起身 ,简单梳洗后,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青丝仅用一支玉簪松松绾住。
她下意识地踱步来到月儿休养的房间门外。
清晨的回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扫地声。
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举起手,却犹豫着是否该叩响。
担心自己来得太早,扰了月儿休息,影响她伤势恢复。
最终,她选择极轻地、缓缓推开房门,打算只看一眼。
若月儿还安睡,她便悄悄离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形却让她心头一紧。
月儿并未安睡,她只是睁眼,直直地望着床顶的承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生气。
听到开门声,月儿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聚焦在来椿身上。
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她原本死寂的眼中,泪水瞬间涌出。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唇瓣翕动,发出破碎的气音。
“别动!”来椿急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单薄的肩膀,“你身上的伤才刚刚包扎好,千万不能乱动,若是牵扯到伤口,不仅愈合得慢,还会更疼。”
月儿却仿佛听不进这些,反手死死攥住来椿的手腕,指尖冰凉且颤抖得厉害。
“是他,一定是他!”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惧,“他知道我逃出来了,他知道我藏在这里,上一次没能杀了我,他一定还会再来的!一定会!”
情绪激动之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别怕,别怕,我都知道,我都明白。”来椿就势在床沿坐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缓地拍着她的背脊,“你看,你房间附近我已经加派了可靠的人手日夜守着,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相信我,好吗?”
望着眼前这张泪痕交错的脸庞,来椿恍惚觉得似在面对曾经的自己。
她鼻尖蓦地一酸,眼眶也跟着泛红。
她俯下身,轻轻将瑟瑟发抖的月儿揽入怀中,希望能借此平息她剧烈的颤抖。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月儿将脸埋在她肩头,压抑地啜泣着,哭声断断续续,“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不想死在那里,我不想被关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我想回家,小姐,我真的好想回家啊……”
她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只剩下肩头还在轻微地抽动,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委屈的抽噎。
来椿始终耐心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直至感觉怀中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她才再次轻声开口:“你放心,上次是我们疏忽,才让你受了惊吓遭此大难,但如今既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定会护你周全。”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月儿抬起头,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惶惑,“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根本帮不上忙,只会留在这里拖累你们,给你们惹来杀身之祸……”
“小姐,你是好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可我、我实在不忍心再连累你了。”
她的言辞恳切而卑微,显然深知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莫要说傻话,”来椿细心地为她拭去脸上泪痕,语气坚定,“你安心住下便是,任何问题,我们都会一同解决,如今这府里守备森严,绝非外人可以随意窥探搅扰之地。”
她稍作停顿,看着月儿的眼睛,继续温言道:“我弟弟在大理寺任职,此番也正是为了查清你们遭遇的这些事。你即便暂时想不起什么也无妨,好生喝药调养,身子好了,心神安稳了,那些模糊的记忆或许自会慢慢清晰,不必强求自己。”
月儿怔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