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噗通——”

    水花骤然溅起,冰冷的池水瞬间将她包裹。

    红衣女子的神情僵在脸上。

    她万万没料到,来椿竟会决绝至此。

    这池水虽不深,却异常寒凉,来椿本就是久病之躯,跳下去与自寻死路何异?

    即便被人救起,这番狼狈模样传出去,也足以让将军府颜面尽失。

    “真是疯了!”她不甘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水中挣扎的身影,脸色愈发阴沉。

    万幸的是,不远处路过的一名侍女瞥见了水花,当即惊呼着“有人落水了”,转身便朝宾客聚集的方向跑去。

    红衣女子狠狠蹙眉,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惹祸上身,只得迅速转身,带着身后几人隐入假山后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而此刻的来椿,其实根本不通水性。

    幼时在村子里,她曾不慎掉进河边的水洼,险些溺死。

    自那以后,她对深水便存着深深的恐惧。

    这次纵身一跃,不过是她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场以命相搏的破局之法。

    冰冷的池水顺着衣领钻进身体,寒意刺得人浑身发疼。

    她拼命挥舞着手臂,身上却像绑了块石头,越来越沉。

    四周一片冰冷的寂静,听不到园子里的喧嚣,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水流无声地包裹着她,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宁,甚至叫人生出几分贪恋。

    若能永远留在此处,似乎也不错。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穿透水面,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执意要将她从这片安宁中拉扯回去。

    “长姐!来椿!”

    来椿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声音的主人,可疲惫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那双有力的手臂就将她从水中捞起,带着她浮出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她却听见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姐,醒醒,看看我……”

    浑身湿透的松月在,正将自己的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帮她咳出肺里的水。

    少年向来清冷的眼底此刻满是慌乱,连眼尾都泛着红,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园子里的宾客被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机敏的早已将不远处候着的郎中请了过来。

    谁都清楚,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对松月在而言何等要紧。

    众人皆悬着心,生怕被牵连,纷纷在一旁帮着出主意。

    一片忙乱中,来椿忽然偏过头,猛地咳出几大口水,随即趴在松月在怀里,剧烈地喘息起来。

    郎中匆匆赶来,蹲在她身边诊脉,片刻后才抬手拭去额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松月在道:“无碍了,无碍了,水吐出来便好,只是受了寒,回去好生休养几日便行。”

    松月在紧绷的身形终于微微一松,始终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他仍半跪在地,指尖无声收拢,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仿佛生怕她再消失一般。

    来椿咳出几口水后,脑子清醒了些,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环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松月在写满担忧的脸上,声音轻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这是怎么了?”

    松月在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对不起,长姐,又是我没能护好你。”

    来椿渐渐清醒过来,抬手轻轻抚过少年微湿的发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发丝,心中一软,语气尽力放得柔和:“别怕,我没事的。”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让来椿有些不自在,松月在却已俯身将她稳稳抱起,径直朝后院走去。

    早有侍女候在一旁,低声禀报厢房已备好干净衣物。

    松月在将她在门前轻轻放下,目送她独自进屋。

    来椿掩上门,褪下湿冷的衣衫。

    更衣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屋内。

    紫檀木雕花柜,绣着繁复纹样的屏风,陈设虽华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整座府邸仿佛都笼罩在这种无形的压抑之中,连同那个倏忽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红衣女子一样,令人隐隐不安。

    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连弟弟这般身份也毫不忌惮,甚至全然不将一众贵客放在眼里。

    莫非她背后另有倚仗?

    而她口中那句“要你替她”,又藏着怎样的玄机?

    思绪纷乱如麻,来椿轻叹一声,终是理不出头绪。

    她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只见松月在静立院中,显然已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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