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知已凝望了多久。

    “月在,”松阔看着儿子越发清瘦冷硬的侧影,语气沉缓复杂,“你还要执迷到何时?她若当真是云归,怎会整整一年都认不出你?认不出我们?”

    松月在霍然转身,眼底布满了压抑的血丝,一种近乎孤勇的偏执在他眸底灼烧:“父亲,她只是病了!您又不是没见过老槐村那等惨状,她是唯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受了那般惊吓,失了记忆,有什么奇怪?只要她还能想起来……”

    “那若是她想不起来呢?若她根本就不是呢?”松阔声音沉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为了她,前程不要,功名不顾,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连陛下都亲自过问将军府这位‘疯癫’的大小姐!你告诉我,值得吗!”

    松月在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怎么会忘记?

    当年父亲为了京中前程,将母亲和他们姐弟二人留在故居,一别三年。母亲苦苦支撑,终于等到接他们入京的消息,却在半途遭遇劫匪,二人自此下落不明。

    父亲眼里,永远只有他的仕途和脸面。

    “父亲说她不是长姐,是忘了母亲的模样吧?”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她长得那样像母亲,怎么会不是我的长姐?若是父亲觉得我们丢了您的脸,我今日就带她离开,绝不玷污将军府的名声。”

    他说完,不看松阔骤然铁青的脸,甩袖出了书房。

    -

    府门外,踏着夜色来了个跛脚道人,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却举着个幌子,口口声声说能“窥天机,解执念”。

    下人的闲谈飘进耳朵,松月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向来不信神佛,可这一刻,一丝微弱的火苗却在他心底燃起来。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府门疾步走去。

    房内,来椿抱着膝盖蜷在床角,望着窗外四方的天空。

    陌生的木窗、陌生的庭院、陌生的人,连风的味道都和村子里的不一样。

    只有梦里阿姐的笑容,是她唯一的念想。

    可是阿姐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她得回去。

    “长姐!我找到新法子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松月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盼。

    可当他看清角落瑟瑟发抖、泪眼朦胧望过来的来椿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哀求,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求求你……”她哽咽着,眼泪滚落,“放我走吧,我想回家,我想我阿姐了,她受伤了,我得去陪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戳在松月在心上最疼的地方。

    他辛苦寻回、视若珍宝的亲人,日日夜夜想着的,全是离开。

    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是失控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濒临爆发:“长姐,我会帮你找到你那个阿姐的,但你能不能……也看看我?看看我们?”

    “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忘了我,难道连母亲也忘了吗?母亲到死……到死都捏着父亲的书信,盼着我们团聚!”

    他的情绪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凸起,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仿佛只要稍一松开,她便会再次化作一缕青烟,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来椿被他这般模样吓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

    她茫然又惊惧地望着他,被他话语中倾泻而出的巨大信息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母亲?

    不,不对。

    她的母亲明明还在村里,和阿姐在一起等着她。

    可是,火,好大的火。

    毫无预兆地,眉间骤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仿佛真有火焰在那里燃烧。

    “不是的,你胡说!母亲还在村里,只是那里着火了,她让我回去,她让我回去啊!”

    来椿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松月在,甚至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便像只脱笼的鸟儿般,跌跌撞撞地朝门外冲去。

    身后传来松月在惊慌失措的呼喊。

    与此同时,无数嘈杂混乱的声音也在她脑中轰然炸开,彼此撕扯。

    “出了村子就再也回不来了,来椿,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小椿儿,阿姐走不掉了,可你还有机会……”

    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疯狂晃动、碎裂,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

    她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庭院冰凉的青石板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松月在那张瞬间煞白的脸。

    “长姐,长姐!快去叫郎中,快啊!”

    少年颤抖着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破碎得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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