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留下的都是自家人,很多地方便没那么讲究。洛爸爸直接从仓库里拉出一张典雅的红木小圆桌,乐呵呵地摆进了花园里,让孩子们挨个坐下。
等到一桌家常菜都上齐,圆桌顿时烟火气十足,显得彼此间更亲近,他看着心里高兴,就又掏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酒准备和洛轻三人小酌几杯,被洛妈妈瞪了一眼才讪讪作罢。
郁致就坐在洛轻左手边,挨着洛妈妈,斜对面是洛爸爸,一顿饭下来两位长辈给他夹菜的手就没停过,小山般冒冒地堆了一碗,问就是嫌他瘦了,看着心疼。
把洛轻看得一愣一愣的。
郁致也是真能吃,长辈夹来就收下道谢,给什么吃什么,都不带停顿的,吃到最后碗里干干净净,把两个长辈哄得直夸。
场面一度像是倒退回了十几年前。
洛轻瞅着他们,隐约回想起了点自己和郁致穿着开裆裤光屁股满场跑被追着喂饭的日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当然,屁股蛋是两人一起光的没错,不老实吃饭的臭小孩却只有他一个。
不消停地闹到最后,往往还会演变成郁致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被大人拉着哒哒哒地跑过来哄他。
啧。
自己以前那么能闹腾的吗?
洛轻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经过最近这一系列的乌龙事件后,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敢直面郁致了,不经意间对视上都会一阵心虚。
吃饭间好几次本应自然而然产生的交流都被洛轻刻意避开了,转折生硬,但也是实在没办法。
尴尬是绝对存在的,但硬说全是因为它也不至于,现在的感觉更像是某颗早年间在心底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霸道且强硬地挤进了洛轻的情感操控室,枝桠化作手掌,胡乱地干扰出一串串错乱频发的新型代码。
难受吗。
当然。
但与此同时产生的那股不可名状地吸引力让洛轻似乎又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抗拒又想亲近,好奇又想远离。
近十八年人生里,洛轻的内心世界从来没有过这样喧闹的时刻,彷佛存在了几十个形态各异的小人同时张嘴吵吵着要表达想法。
太过无法掌控。
人在感情中是很难做到完全理性的,洛轻也不例外。他纵使万般聪明,清奇的脑回路一套接着一套,也没办法像机器一样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一层层剥离分析,点评其中的百分比。
以至于他生出了更多的慌乱,无措到下意识就想逃避。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直到洛暇音戳了戳他的胳膊让他回神,洛轻才后知后觉别墅里不知何时已经没了郁致的身影。
......
事关芯片实在牵涉太大,洛轻在书房里拣着重要的点跟父母说了,又将手里刚拿到的芯片交给了洛父。他在相关领域的人脉甚广,又有拉提莫这个至交好友,不管是查探追溯还是深挖技术都更方便得多,也更能说得上话。
乐察兰女士批准了洛爸爸的任务申请,又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翘着二郎腿也忙活开了。科技领域她帮不上忙,但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乐家自从乐伊达上将起掌握的情报组织代代相传至今已经很完善了,别的不提,查查那个突然出现的六幺应该能有些眉目。
也是巧合,乐妈妈这边刚联系上下属,洛轻那里就受到了白知溪发来的图片。
像是随手抓拍,照片没有很清晰,里头框着个高大身影,正惨兮兮地抱着圆滚滚的垃圾桶蹲在门边。
而几乎是在看清人脸的瞬间,洛轻就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六幺?!!!
一万个疑问在脑袋里炸开,他腾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惹得洛父洛母投来疑惑的眼神。
洛轻来不及解释,连忙将照片放大再次确认了一遍。
白砖雕刻考究,旁边露出的一点绿化植物分外生机勃勃,门的左下角有一小块被颜料沾染的痕迹。
看背景判断,的确拍摄于白知溪在校外的私人住宅。
而照片里的那张脸,也的确是六幺。
一个脏脏的,还有点湿漉漉的六幺。
没等洛轻继续细看,白知溪那边就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铃声响得急促,说起话也急急忙忙语速飞快,还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自打相识,洛轻就从没见他这样过。
“小洛我跟你说,这个六幺,简直是恶魔来的!”他在视频那头先是匆匆将怎么碰到六幺的背景讲了一遍,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吐槽:“到家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他就弄坏了我一间浴室一个洗衣机两张桌子三双筷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