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郁致开口稳住了局面。
“嗯,我干的。”他倒是说得极其坦然:“打闹得太幼稚了,都赖我。”
一番话说下来中心突出语调平稳,自带让人信服的力量。
似乎经过他开口,事情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台阶抵达,众人顿时长舒出一口气,不用再对暗号就默契地打着哈哈将这茬混了过去,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许多。
而一旁的洛轻却下意识蹙了蹙眉。
听郁致有条不紊地将行为定义到了正常范围内,他脑子里堆满的问题烦恼似乎即刻就变轻了,可取而代之的,胸腔里却又漫上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只是打闹吗?
他看着郁致,很慢地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着,一如此刻忽闪不定的心思。
是。
只是打闹,只是幼稚。
隔着些距离,郁致也沉默地回望着他。
如果会郁闷,会纠结,会不开心,那就心安理得地把不合理的地方忽略吧。就将那些失控的瞬间,泄露出的情绪当作曲子里寻常出现的错漏和跑调,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掩埋掉好了。
都是他的错。
不要硬逼着自己去想。
他也不希望看到洛轻这样。
无论是观察笔记,蓄谋接近,还是利用身边好友创造优势,费尽心机地制造暧昧,都是他能想出来的最不让洛轻难受的方法。
人们对待自己心爱的东西总是小心翼翼,只恨不够再温柔些,郁致也是如此。
迂回婉转的都是手段,洛轻站在那里就好,他来做所有的努力,哪怕将来方法用尽依旧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丢脸的被人议论的也只会是郁致,洛轻最多只会感到奇怪,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
而如果他足够幸运,能够踩中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努力下对方开了窍,洛轻也只用在想明白的下一秒告诉他,就能迎接一段美好甜蜜的爱恋。亲人、朋友都会送上祝福,他不用操任何的心。
这样,才是最配得上他的结局。
永远坦诚率真,永远热情勇敢,拥有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事物,拿到世俗意义上一切温暖的圆满。
这样就好。
......
洛轻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就像他永远的看不透郁致眼底的情绪。
他很难说自己在和郁致对视的几秒中脑子里到底闪过了些什么,太乱了,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在郁致沉默着收回眼神的那一个瞬间,自己的心很微弱地痛了痛。
......有点难过。
乌龙事件似乎结束了,洛轻稍稍错开郁致两步,也安静地朝前继续行走。
他抬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感受着自己胸腔里沉稳有力的跳动,神情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闪过一丝无措的慌乱。
虽然他平日里总念叨着要把胃换成科技版钢铁机器,以实现赛博飞升,但真当原装货出了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蛮担忧的。
之前时不时就会出现加速蹦迪的情况就算了,现在还以微弱的程度持续不断地让他感受疼痛,真的很吓人。
洛轻不开心地垂下眼睛,认真思索起了有可能对应上的病症。
忽然,一抹红色的身影迅疾地穿过了他的余光,带起阵风,又裹挟着气流朝人群撞去。
洛轻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却在撞上的前一秒搭上了他的肩将他带离了原地。
下一刻,惊呼声四下响起,扑棱棱扇动翅膀的动静在林中此起彼伏。洛轻回过神,错愕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队伍前方,老师对此做起了讲解:“同学们稍安勿躁啊,如大家所见,我们已经进入了这片林子......”
“刚刚四处飞起逃窜的红影是一种名为刀口嘴的鸟类,体型稍大飞不高,性情温顺胆子却有些小,大家要小心些别被它们撞到了......”
后排,两人对视着一时没说话。
气氛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郁致刚转学过来,他们重逢没多久的时候。
在这个场景下,洛轻忽然就感觉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加重了。他烦闷地蹙起眉,扭头看了眼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刚准备张嘴说声谢谢,眉间却忽然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郁致的指腹贴上了那里。
面对眼前人错愕睁大的眼睛,他似乎也短暂地顿了顿,却还是继续完成了动作。用手指一点点试探着,轻柔地抚平了洛轻蹙起的眉心。
“别皱眉。”他道。
说完,像是又发觉这句话很奇怪,郁致沉默下来,片刻后才补充:“抱歉,下意识。”
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洛轻看向他,感受着眉间存留的温度,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