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没理它,径直伸手按下了它脑门上的一个按钮:“读取监控数据。”
“好哒主人,这就为您播放~”酷小派机器人的眼睛变成了晕乎乎的圆圈状,下一刻,黑漆漆的屏幕上放映起了影像。
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洛轻的想法得到印证,不由得抬了抬眉梢。
“哇喔~是小郁主人吗?”小机器人惊喜地转了转脑袋:“好久没见啦!看来,他对您还是一如既往的......”
“闭嘴。”
洛轻略有些烦躁地抬手关停了监控,转身又朝窗台处走去。
那个熟悉的浅紫色小盒子就安安静静地放在那,像某个想要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傻逼一样,沉闷、孤单。
像个哑巴。
实在令人讨厌。
盒子的绑带底下还压着张粉色纸片,洛轻蹙着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把它拿起来。
上面什么也没有写,只画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笑脸。
笔触幼稚,转折点生硬,像是哪个孩子的随手涂鸦。
却是他们小时候冷战的和好暗号。
洛轻的表情渐渐淡了,他绷着嘴角,一点点将那张纸片攥进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脆响声。
这算什么?
和好预告?还是哑巴的投降书?
但不好意思,他不接受。
不管是求和也好认错也罢,他都要郁致这个装货亲自滚到他面前开口说话。
洛大少爷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屁孩了,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和好仪式。
洛轻斜睨着面前的小蛋糕,像在看着某个格外欠揍的哑巴,表情冷淡至极。
却不知为何,许久都没有再挪动一步。
...
......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高高在上的洛少爷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放弃了继续和面前的小蛋糕对峙,像是嫌弃般地伸出两个指头,拎起了这个紫色的小盒子,冷哼一声回了家。
郁致的错,跟小蛋糕有什么关系。
更别提对方还是只山楂味的小蛋糕,长得酸酸甜甜,刚好可以治治他的胃。
......
或许是被那个看着就令人窝火的笑脸影响,午睡的洛轻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变回了七岁时短胳膊短腿的小豆丁,正趴在自家阳台上着急地观察对面那栋别墅一楼某个被封得密不透风的窗户。
那是独属于郁致的小黑屋。
郁夫人苏栩诺刚过世不到一年,这个原来用于存放各种杂物的狭小空间便成了惩戒郁致不够听话的惩罚屋。
郁持正那时正忙着和联邦的老家伙们争权夺位,几乎耗干了心血,自认没耐心也没时间细细教育一个尚且听不懂大道理的小孩,便将其交给一个冷酷到几乎不近人情的礼仪女管事照看。
女管事是个精明严谨、不容半点差错的中年beta,她没有孩子,眼里自然没有“小孩子犯个无伤大雅的错”这种分类,她以帝国贵族一派的最高礼仪标准时刻要求郁致,其中甚至包括了很多早就被时代淘汰、连王子公主们都不再适用的陋习。
偶有差错,便是严厉的斥责与冷冰冰的记录。
对于女管事每日一板一眼播报郁致又犯下的“弥天大错”,郁持正的处理方式便是将其丢到小黑屋反省,严重点就断食断水,时间到了再放出来。
在他看来,与小孩说什么大道理都是扯淡,不如让他自己意识到错误,疼了饿了难受了,一来二去总会变乖的。
......
确认情况后,洛轻光速跑回房间换了双不容易发出声音的鞋,又溜去厨房踮脚拿了几个阿姨做的小面包,揣在兜兜里,马不停蹄跑向了目的地。
那是一道翻新修理时被工人偶然落下的豁口,在岁月的侵蚀中一点点扩大,直到某日被郁夫人养的小狗波板发现,自此征用为了它的特殊通道。
苏栩诺很爱她养的小狗,怕毛躁的豁口伤到波板,便自己找工具将地方又扩大了些,但为了美观,便在墙外装饰了一块隐形的小门,不蹲下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地方,还是洛轻跑到郁家玩躲猫猫时无意发现的,那一战他大败郁致,还因此赢得了苏栩诺的摸摸头和她当天亲手烤制的小面包。
可惜后来,常喜欢摸摸头的苏姨不在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狗波板也没了。
就连他们躲猫猫时的常用战场,也变成了禁锢郁致灵魂的囚笼。
自然,也就再没人能发现这里的小秘密。
......
这是他一年里第二十七次带着好吃的去找郁致。
也是他第二十七次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