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地说了一声好。但边越明似乎是睡着了,并没有说话。
边真爬上床,凑过去看边越明,后者闭着眼,的确是一副睡着了的模样。或许是边越明好看的脸上实在是不见血色,边真突然有点担忧起来。他生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觉得边越明好像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害怕起来,伸手,想推醒边越明,又忍住了。他紧张地守在边越明床边,没有再吃朱二端过来的食物,也不去和朱二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边越明,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边真突然醒了。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左看右看,没见到边越明。他冲下床,朝外跑,一眼就看到边越明正背对着他,和朱二说话。朱二神色激动,先看到了边真,连忙招呼道:“小真儿,你醒了!来,吃东西!”
边真到桌边坐下,桌上又是放着一碗蒸熟的薯坨子。他端起碗,很快地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昨天边越明说的话,于是顿了一下,慢慢地吃了起来。等到他吃完了,才发觉朱二看着他,像是有话要朝他说。
“小真儿。”朱二深吸了口气,又叹气,道,“朱二叔不该问……哎!朱二叔做了错事,伤了你的心,所以朱二叔没想过问你,那个只有你和荣小子知道的地方在哪。我之前就打算着,不是非得找到那个地方,你大丫姐没事儿,你也好好的,咱们一家人都在,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我就不信还有过不去的坎儿,总有地方能找到吃的,我一定能护好你们。”
“但前天我光顾着你大丫姐,出来没找着你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朱二叔没问过你的意思,朱二叔没问你是不是还愿意和朱二叔一起住。要是你宁肯一个人在外头住,那可怎么办?你还这么小,怎么照顾得好自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朱二反应过来,连忙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拔高嗓门,道,“幸好边兄弟也不见了!我就猜你不是自个儿走了,是和边兄弟一起去找荣小子说的那个地方了!虽说前天一直没等到你们回来,我心里头也是害怕得很,但朱二叔知道边兄弟肯定能照看好你,果然,昨天你们平安回来了!”
“你还愿意回来,朱二叔心里头高兴,真的高兴。”朱二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又道,“小真儿,朱二叔一定照顾好你,你放心,你爹要是找过来,我豁出这条命也不会叫他带你走。你放心。”
边真不说话。
“朱二叔知道,你现在还是没法子再相信朱二叔。”朱二恳切地看着边真,道,“但边兄弟说,还有薯坨子没带回来,你们得再去一趟。日头这么热,边兄弟的腿受了伤,你昨天回来也是累得够呛,朱二叔真的放心不下你们,就让朱二叔跟着你们一起去,让朱二叔帮你的忙,行不行?”
边真仍然不说话,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朱二,点了点头。
朱二嘴唇发抖,眼里溢出点热泪来,他说:“好!好!”他擦了擦眼睛,等到边真吃完了饭、换了一件大丫的衣服,朱二背上背篓,边越明另外找了根长度相宜、轻一些的木棍当拐杖,他们一行三人便沿着之前的路线出发了。孙喜儿在家照顾大丫,并不和他们一起。
此时是清晨,倒不很热,一路上也十分顺利,薯坨子仍在那片空地上。朱二看到旁边那座小庙时,吃了一惊,道:“这里居然有座庙!”对着庙胡乱拜了拜,又注意到因边越明与边真进出而暴露了行迹的山壁狭缝,感慨道:“原来荣小子把东西藏在这儿!”
他说着,又有点伤感,于是也不再说,只开始把薯坨子装到背篓里。他一面装,一面笑,口中喃喃:“够咱们吃到年底去了!”又低落起来,道:“荣小子是怎么找到这么多薯坨子,又是怎么背回来的……!”
边真看着狭缝,没注意朱二说了什么,他绕过正把背篓背起来、险些没站稳的朱二,走到边越明身边,轻轻拽了拽边越明的衣服,等边越明看向他,才小声说:“里面还有薯坨子。”
他仍然记得昨天有少许薯坨子留在了山洞里,边越明也并没有忘记。他朝边真道:“先放在这儿,过段时间再来拿。”
这时朱二背好了背篓,已经是准备朝山下走了,见他们仍站在原地,忙道:“边兄弟,小真儿,走,回去了!”
他们三人复又下山,原路折返。只是走到与另一个村落的岔路口时,边真转头朝那方向看了一眼,边越明问道:“那是有水村?”
边真点头,边越明也不再问,他们两人远远地缀在背着背篓的朱二后面,等到他们走回朱二家的时候,朱二都已经利索地把薯坨子倒腾出来,重新放好了。孙喜儿也做好了午饭。大丫仍然不能下床,喝过参汤之后,勉强能吃一点食物。
边真胃口挺好,边越明吃得仍然不多。吃过了饭,朱二和孙喜儿又去灶房忙碌,边越明则从包袱里把剩下的李子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