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单纯没有空了。”怜说,“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处理完我再睡。”
“但你的黑眼圈都快要比眼睛大了。”宵间指了指她,“你们那个少族长的事情我也大概了解一点,但那终究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吧,犯得着为他这么拼命吗?”
“因为……”怜沉默了一会儿,“规则就是这样的,他的事没法和我无关。但是会长不用担心,我惹出的事,都会自己负责。”
她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下来,像是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该说了一样。宵间看着她干净整洁的外表,和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疲惫,没来由地想到了曾经在家乡那边见到的过的、战败的士兵。那些人被一个明确的目标牵着走,就像眼中只有那个被悬挂在半空中的胡萝卜的驴子,哪怕已经走得浑身无力,也会因为恐惧迷失而硬撑下去。
于是他说:“这里可是学校,规则什么的可都是学生会来定的。”
“嗯,”怜点头,“但对我来说,这是两件事。”
“那好吧!”宵间飞快地放弃了劝说,他向后靠在椅子上,“但每次都只能惩罚到你这个帮凶,也让学生会的心情不是很爽啊。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个‘风纪会长’的头衔在。我们屡屡因为风纪问题处罚你,怎么听都挺蠢的。”
“那我辞职?”
“我说这个了吗!”
学生会会长一把拽住转头就要去写辞职信的风纪会长,把她重新拉回办公桌前,然后自己再重重坐下:“没有你帮忙,我就得让管理部全员出动去抓他了——甚至可能我自己也得去——虽说这只是走个形式,但还是麻烦得要死。”
他用一张明显心情不愉快的脸说出这话,想等着对面给点反应,但风纪会长就像一面乱折射光线的哈哈镜,看他这样,反而莫名其妙地开心了一点。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工作。”怜握拳说道,“之后的报告也都交给我来写。”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揽责任……算了。”宵间以一个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姿势扶住额头,“事先说明,我对你没意见,但——这世界上就不能多几个容易沟通的人类存在吗?为什么我周围的净是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
IX.
“宵间——我来找你玩……”
“你就是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滚出去!”
X.
在以一个非人的速度锁上办公室大门、将前来探班的秋关在门外以后,宵间拍拍手走回怜的对面。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可能有一个。”怜举起手,指向办公室大门,“我没有事情要说了,但门锁着,出不去。”
“……那你在这里待会儿再走吧。”
XI.
办公室内的气氛意外的平和。
宵间头也不抬地检阅着手边的大把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与写字声交错响起,在这二者间隙中的则是制服鞋跟碰撞地面时发出的响声。
在宵间忙于工作的时候,怜看上去也并没有主动攀谈的欲求。尽管“没有空”,且某种意义上算是被迫关在了这间办公室中,她却表现得半点不着急,反而很有闲心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墙上裱着的相框与文件、地上地毯的花纹、门边的两盆大型植物,每样东西似乎都可以成为她的观察对象。
“我听说白果加入了管理部。”她突然开口道,“大家都很开心。”
“算是吧,不过攸介那家伙开不开心还不好说。”宵间瞥了她一眼,又看回文件,“我听她说你们是朋友,你是在她入学时负责迎接她的人吗?”
怜点点头:“因为想一口气忙完,我最近一直都没见过她。”
“秋要是也能学会你这种距离感就好了……不过我看她最近和新朋友们玩得不错,应该少了你也没问题。”
说这话时,宵间没想太多东西,但话音刚落,他就听见怜发出了很微弱的不满的哼声。“朋友是很重要的,”她说,“所以不能这样对待。”
“但不是你先好多天没去找过人家的吗?”宵间惊讶。
“……我不是故意的。”
“借口。所以事实上你就是这样对待了那个可怜新生的吧?”
“我……”
怜肉眼不可见但气场上感觉到地越来越愧疚,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猛地转身,大跨步走向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对不起,白果,我现在立刻就找你道歉。”
“喂我说等一下现在先考虑下我的情况别开门啊!”
XII.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怜离开时门外并没有人。
不幸中的万幸中的不幸是,在怜离开的五分钟后,秋带着攸介带着白果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