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方洒下来的暖白色灯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闹钟怎么还没响,两个小时有这么长吗?
硬邦邦的木椅、还没有关上的空调......
我又忘了定时吗?好吧,忙成这个鬼样了也很正常。
嘻嘻哈哈的笑声、木质棋子碰撞棋盘时的响声......
“......秋,是你这家伙把空调重新打开的吧?!”
II.
常言道:将才虽可贵,征伐也拜它;但若小人存,胜负皆无踪。(只是宵间的常言)
作为本届高一年级的新生,一入学便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加入校学生会,并迅速成为竞选下任会长的种子选手之一,宵间自认自己在能力上是毫无瑕疵、不,说是完美中的完美的也不为过(自称)。更不用说他的异能【瞄准】,简直是所向披靡的因果律武器,要是之后的选举真的不尽如人意,他甚至考虑过挟持全学校的师生当人质。
但尽管优秀如此,他在学生生涯中也有两件怎么都克服不了的难事。
一件是他交不到朋友——这个问题不大,强者总会失去点什么,他很有自知之明。
另一件是他交到了一个牛皮糖朋友。
“我这是替下任会长分忧,担心你优秀的大脑因为过热而报废呢。”扎着侧马尾的秋笑嘻嘻地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把空调遥控随手一扔。这个死物并没有如正常情况那样垂直下落,而是像摆脱了重力一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直线径直到达了宵间的手中。“再说了,有空调为什么不开,电费又不用从我们的学生卡里划扣,别那么死板嘛。”
“我调定时是为了不要对着头吹,”宵间捏遥控器的力度大到像是要把它给捏碎,“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最近经常头痛吗?”
“啊——”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不起,我还以为那只是你用来骗我做事的理由呢......那我帮你调调风向吧!外面热得我都要烤熟了,借来吹吹啦~”
“借你个头啊,不是学生会的人就少过来打扰别人工作啊!”
III.
要说为什么会和这种计划之外的人产生已达半年的友谊火花,故事还得从入学日说起。
那时宵间还是半长发。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自己而来,而是带着父母的期许以及众多士兵们的愿望来到这里。出发前,金色的神明对他介绍道:“这里一定会是一个对你来说的‘好地方’。”但好不好他也不太在乎。父母需要的是继承人,士兵们需要的是胜利,这些都不是能用一个单纯的“好”来概括的东西。甚至连他的私心也不是。
所以他做好了万全的计划:从学习成绩到校内职务,他要一步步走上去锻炼自己,如此才能带着足够丰富的经验与经历回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只是,当他真正站在鎏金的巴洛克式大门门内的时候,他感到了未曾料想的茫然。
这里作为学问所是否太大了一点,带路的校长上哪去了,以及为什么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只有一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女生?
“欢迎光临~”十四岁的秋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我是秋。校长大人忙去了,于是我奉命过来给你介绍下我们学校,跟我走吧?”
秋,在宵间入学时负责前来迎接他的学生,打扮奇怪,名字奇怪,也是唯一一个敢“那样”对表情凶狠的陌生人说话的人。
“你长得好可爱,发质也好好啊。”彼时的秋一看见宵间就热情地挽了上来,“太好了,和我住一个宿舍吧,我早就想找舍友了!......嗯?原来你比我矮这么多,那这样走我就有点累了耶,我们还是正常走吧。”
认错性别已是一罪,毫无社交距离更是二罪,更不要说——究竟要多没教养,才会当着别人的面直白地控诉他人的身高!这家伙不就比他高了半个头而已吗,这也得意上了?!
当时的宵间因为忙于挣脱秋而无心反驳,但从那时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就算去垃圾桶里找伙伴,他也绝不要和这种人做朋友,因为这简直是对他家族和荣誉的最大背叛。他可以承认秋比他更了解学校内的一切设施,可以承认她的所有成绩都比他好(不可以),也可以接受秋比他高的事实(不可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在这一点上让步(不可以)。
IV.
——还是……让步了……
一个月后的宵间一手捶桌一手扶额,表情痛苦。
试问,假如敌人不怕冷脸也不怕毒舌,在不动手的情况下人究竟能有多少抵抗的方法?答案是零。
“怎么,你又头痛了吗?”
秋背着手,弯腰打量着宵间的表情:“要注意劳逸结合啊,难得的校园生活都浪费在工作上不亏吗?”
“你离我远点就不痛了……”
“讨厌啦,原来是因为我?你也太喜欢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