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这一次,在无数个懊悔的瞬间里,她都能想起那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巷,不止一次希望时光倒流,没有落荒而逃,更没有认错过人。
然而,事与愿违,她连回头翻滚的勇气都显得多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暴雨带走心中的不甘。
睡了一觉再醒来,已是午后,雨仍旧在下,多处平坦地区已经淹没,也包括酒店门前的一截道路。
夏萤头痛乏力,无精打采,量了量体温,果真发烧了。
带来的行李中备了退烧药,然而吃了一粒后,发热迹象却加重了,到了傍晚,高烧持续不退。
甜甜急得团团转,联系不上租车的司机,只能拜托剧组管车的同事。
“小田,这忙我可帮不了你。几辆车上都放着设备和道具,你说这么大的雨,万一开出去发生意外事件,东西坏了,戏都拍不了,你就是请示梁导,这车也借不了。”负责人一口回绝之后,建议她,“要不,你再联系联系租车的司机?或者请前台帮忙叫辆车。”
真能行得通,甜甜何至于来求他?但为了这点小事惊扰亚姐,更显得自己无能。
“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甜甜前脚刚愁眉苦脸地离开,陈见苏后脚来还借用的工具,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跑来问我借车借司机,说是她家艺人发高烧要去医院看病。”
陈见苏松弛的面色微微绷紧,看了眼甜甜离开的方向,问他,“你借了?”
负责人瞪大眼睛摇头,“我怎么敢把装家当的车借出去?这万一出了问题,我就是赔也赔不起啊!”
为确保拍摄顺利,剧组使用的设备与道具一向管辖严格,陈见苏没有反驳他的谨慎,归还物品之后回了房间。
同住的室友从昨晚离开后便没回来,他沉默地坐在沙发里发呆,听着暴雨击打在玻璃窗上的噪音,犹如他此刻不能完全平息的心。
坐了一会,陈见苏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号码拨通之后,清晰传来苏晏清关切的声音。
“苏苏,你一般没事不打给我的,怎么了?”
陈见苏开门见山,“妈,我需要一辆车。”
“现在?”
“嗯。越快越好。”
苏晏清在苏州有产业,调动车辆和人员轻而易举,但目前苏州天气恶劣,多地区都停工停业,她不确定能否及时。
“你把酒店地址先发给我,等我消息吧,别着急。”
定位发过去后,等了十多分钟,苏晏清发了一串号码过来。
马师傅家住附近,收到待命,驱车来到下榻的酒店,一眼看见在前台打电话联系叫车的甜甜。
“是你要的车去医院吧?”
甜甜以为是先前联系的一家叫车服务公司派来的司机,连忙挂断正在联系的通话,“是是是!师傅,麻烦您在这等一会,我去楼上接个病人,两分钟,您千万别走啊!”
马师傅面相随和,挥着手提醒她,“我不着急,你慢点。”
马师傅在楼下耐心地候了几分钟,才看见先前离开的女孩扶人下来,他率先朝酒店外走,撑开硕大的黑伞挡在她们头顶,“地滑,你们都当心一点。”
避开风雨坐上车,甜甜吊在嗓子眼的心脏复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谢之余与马师傅一路闲聊到医院大门口。
“马师傅,天气恶劣,实在不好打车,还要麻烦您候在车上等我们挂完水,不过您放心,车费我一定按三倍报酬给您算!”
马师傅收到待命时已经做好加班准备,伏在方向盘冲她挥了挥手,“赶紧去看病。我去地下停车场找个位置,你们挂好水,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来门口接你们。”随后,递来一张名片。
甜甜扫了眼号码便揣进随身的包中,而后关上车门,扶着夏萤进了医院,在急诊挂过号之后,终于坐进输液大厅。
夏萤烧得神志不清,眼皮一直耷拉着睁不开,更没有胃口吃甜甜从医院餐厅买来的馄饨,一直到两瓶点滴输完才觉得头痛缓轻不少。
租车公司安排的司机师傅很靠谱,输液全程差不多三个小时,期间一通电话没催过,甚至还提前候在门诊撑着伞接应她们。
天黑,路不好走,雨又大又疾,回程的时间漫长到夏萤睡了一觉,惊醒时,刚好到达酒店。
电梯抵达包下的住宿楼层,一股夜宵香气扑面而来,好不容易有几天休假,几个组的成员一早组织好今夜的聚会,房间里闹哄哄,男声女声笑作一团。
甜甜扶着夏萤路过最吵的一间房,门内刚好有人出来,孙妍希脸上带着残余的笑意,虽然穿着随意,但星味十足,上下扫了眼病殃殃的夏萤,一声不吭地擦过了她。
夏萤的目光早被孙妍希的步伐吸引过去,亲眼目睹她掏出一张房卡感应开关,咔哒一声过后,随即推门进了陈见苏的房间。
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