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气笑了,理直气壮,“梁邺现在是我同事,我为什么要删他?”
“同事。”陈见苏干巴巴地念了一遍,回头时阴阳怪气,“那你事业心挺重,怪不得利弊分得清,我现在于你而言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夏萤觉得陈见苏疯了。以前顶多觉得他那张嘴坏,现在却跟抹了剧毒一样,她辩一句,他能顶两句,顶得她火冒三丈,恨不得伸手去掐他脖子解气。
“你是不是有病!”夏萤气急败坏吼他,不再解释一句,身子窜去驾驶座里找解锁键。
陈见苏捉不住她胡乱挥的手,稍不留神被长指甲刮了脸,嘶的一声吃痛传进夏萤耳朵里,无奈之下,她退后坐了回去。
被划伤的人明明是陈见苏,但后视镜里有人先委屈上了,眼泛泪光瞪着不给她丢掉过去的人。
“我就是想跟从前的一切都割席干净,我有什么错?”
她没错,陈见苏也没错,甚至冷静下来后,不再一心责怪李游的绝情,要怪只能怪命运造化弄人。
脸颊上的刺痛传来,陈见苏抬手碰了碰,同时气势弱下来,正面两人间的避讳,“李游离开整整四个月了,这期间我们没再联系。”
李游换了号码,Q号头像一直灰着,微信动态也关了,人间蒸发消失得彻底。
可陈见苏知道,他是没有颜面再面对曾经。
气氛一下冰到极点,夏萤含泪转过头,窗外夜色朦胧,路灯照得眼睛酸痒,眨眼泪流满面。
她有多努力在忘却曾受过的伤,真的很讨厌此刻窝窝囊囊掉下来的泪。
前排有抽纸巾的动静,不多时一只手递来身前,夏萤却始终没伸手去接。
静止的车厢里不再有人说话,直到窗外有烟花一飞冲天,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夏萤,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四年。”
从那年的春天,到今年的深冬,从那条暗巷,到此时此刻,时间记录着一笔笔交情,痕迹更难以消除。
“站在朋友角度,我希望你过得开心,少些烦恼,事业一帆风顺,能丢了过去的包袱,也能正面我们之间的关系。”陈见苏看着她的后脑勺仍不放弃,刨根问底,“还是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夏萤摇头,也哭得更凶?她早就不怪他,也没什么可埋怨,更不是揪着过去那点破事不放的人,可正是有明辨识度的能力,她才想划清界限。
哽咽道:“我只是不想做抢他朋友的人。”
“你不用抢。”
哭断声的人突然转过头,撞上陈见苏那双立场鲜明的眼睛时,她觉得自己五官都皱到一块,泪水汹涌不止。
因为,他完完全全地站在夏萤这边。
后来,陈见苏下车去后座送纸,等她哭完擦干泪,一年已经溜走十五分钟。
肿着眼泡的人默默掏出手机后,有人已经快一步重新发送好友申请,夏萤看着通讯录那多出的红点,失而复得的心里涌入丝丝暖意,觉得自己好像小学生,动不动就划三八线,搞绝交,没劲透了。
重新加回好友,也意味着关系慢慢归位,只是目的性在悄无声息里发生变化,但此刻的夏萤浑然不觉,甚至认为陈见苏看她的眼神有一股可怜的意味。
于是嘴硬道:“你少可怜我!要不是你突然搞煽情,我已经忘了怎么哭了。”
“你笑一个让我看看?”
她故意板着脸装高冷,但突然想到他曾说的那个冷笑话:猩猩生气时会敲咪咪。
本来伤心余味还在,一时间又笑得胃岔气,疼得在那哼哼。
“没事吧?”陈见苏见她不对劲,下意识去握她捂在肚子上的手,“怎么了?”
夏萤推开他,竖着指头警告,“你以后少说冷笑话,反射弧太长了!”结果仔细一看,看清了陈见苏左脸颊上那道划痕,恢复良知的心一揪,“你还疼吗?”
注意力都被转移,陈见苏现在心里堪比刚才那阵绚烂的烟花,但他没有表露一丝,压着眼皮刚要抬手去摸,叫夏萤赶紧捉住了。
“别碰,我包里好像有创口贴。”她翻了翻没翻到,急得倒出来找,才发现被夹进卡包隔层。
“把脸转过来。”
她声音很温柔,像一阵春风扇得陈见苏心口发软,也听话地偏过脸。
余光里的人体贴细微,轻手贴好两张创口贴,低头开始收拾东西进包里。
陈见苏帮她捡,摸到一管香水小样时,刻意凑近她闻了闻,冷不丁道:“我送你的香水没用?”
“等天热再用吧,感觉比较适合春夏。”
“那是我自己调的。”说着,他把香水小样扔进了包里。
其实不难猜,因为罗倩倩喜欢那瓶香,后来还曾在网路上搜寻购买渠道,但发现是云南线下实体店里特调的香,根本复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