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
自己的形象。”

    期末考试前,李游向系里提交的转班申请被驳回,亲自前往教务处了解后,才得知是家人从中阻止。

    于是,李游回了趟家。

    李明远与葛冉的全部资产已被冻结,用于拍卖抵债,只能在旧小区租了套一室一厅落脚。

    楼下收废品的大爷正在捆扎破烂,地上堆了乱七八糟的纸板、塑料瓶,李游避开障碍物走到楼梯口,大爷忽然出声叫住他。

    “小鬼,楼上住的是不是你父母?”

    李游望过来的目光不冷不热,刚点头,便听见大爷一阵抱怨。

    “两个人天天吵,女的天天哭,男的一生气就往楼下砸酒瓶子,有一回还差点扔我头上。”

    李游听了,只觉得脚趾都在扣地,向他低了低头,“不好意思。”

    大爷摆摆手道:“破产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手有脚还健康在世,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回去多劝劝你父母,看开点,大不了重头再来。”

    李游没再应声,冲好心的大爷颔首之后,跨步踩上拥挤的楼道。

    二楼边上的一间房屋里,李明远与葛冉又在激烈争执,似乎是为了一顿难以下咽的饭菜。

    葛冉做惯了阔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李明远也不曾落魄过一时,两人都是云端里没吃过苦头的人,何曾潦倒到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隔着一扇门,李游第一次对破产后的落魄有了直观感受。

    此刻,他不是校园里拥有平等机会的莘莘学子,也体会到家贫如洗下带来的生活压力,即便他在努力适应只依靠自己生存,却仍旧避免不了巨大落差下的挫败感。

    等那阵争执弱去,李游才敲响门板。

    屋里的两人可能是怕有人上门追债,直到李游在外清楚喊了一声,葛冉才来开门。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葛冉憔悴的面容略显局促,似乎不想叫李游看见桌上寒碜的饭菜。

    李游扫了眼只有清汤寡水的餐桌,几乎没人有胃口动筷子,倒是酒瓶子里的酒在不断减少,李明远从头至尾都颓废地坐在桌前买醉。

    他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不明白为何身处在负债累累的当下,他的父母还要一味坚持送自己出国。

    “教务处说你们拦下了我的转班申请,为什么?”

    葛冉与李明远已经再无翻身机会,李游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砝码,哪怕到处借钱也要让儿子按照计划完成学业。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爸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李游此时心里只剩荒凉,也看得比谁都明白,“分文不剩的家底,连饭都吃不饱,你们指望还有亲戚愿意借闲钱让我读书?”

    儿子的实话如同巴掌打在李明远心里,他拍着桌子冲人指来,“我跟你妈哪怕去收废品,也要送你出国读书,我们都没放弃,你担心什么?”

    李游禁不住冷笑,“爸,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状态,可比不了楼下收废品的大爷有劲!”

    “李游!”葛冉冷声喝断他,“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不能说吗?破产归根结底在负责人决断出现重大失误,现在家里负债累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都已经接受自己一无所有,课余时间都在兼职赚外快。可他呢?天天只知道找你吵架,喝酒摔瓶子发疯,不仅连一顿饭都要挑刺,直到现在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随着吼声戛然而止,李明远手里的酒瓶子砸向了瓷砖地,碎片迸溅之际,葛冉吓得转身挡来李游身前。

    “李明远,你发什么疯?”

    人到中年最怕的就是前功尽弃,从有到无,李明远此刻心如一潭死水,激动地朝他们母子大喊大叫,“我意气风发的时候,你们可曾这样奚落慢待过我?我李明远这辈子做过唯一的错事就是不该有野心!我尽心尽力为这个家打拼,人到中年,一贫如洗,父母亲双亡,公司也没了,老婆儿子相继指责我,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你们眼中只会发酒疯的败类!是我拖累了你们,我他妈没用,明天我就去死!”

    “你说什么胡话呢?”葛冉听了泣不成声,“李明远,我警告你,哪怕跟你吃一辈子糠咽菜,我也认了。富贵日子没了能再挣回来,但人没了就一切都没了,你不许胡来!”

    李明远低着头没吭声,双手捂着脸撑在桌上,从李游的角度望去,两行悔恨的泪水从父亲眼角划过。

    他突然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那番冷嘲热讽,无异于地砖上四分五裂的碎玻璃渣,密密麻麻扎在亲人心头,可疼得却是自己。

    扫完一地玻璃渣,葛冉拉着李游离开了狭窄的出租屋,两人站在没有窗的连廊上商量。

    葛冉不同意李游退出留学,原因很简单,“家里状况你也看到了,你爸现在心灰意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振作起来。如果你顾及家里情况放弃留学,将来的路会越走越难。所以宁愿我们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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