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夏萤咬断面,心中有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升上来,觉得陈见苏好像在替自己撑腰。
夏萤笑了声,“你不懂,你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经历我们这种坎坷。我看人很准,你妈妈非常亲和开明,所以哪怕两年后你带早早辍学的收银妹回家,她关心的也只是对方是否真心爱你,而非她是否对你前途有帮衬。”
她什么都懂,也都能看得清,却丝毫未对李游生出埋怨责怪,所以在陈见苏眼中,夏萤是倾尽一切爱着李游,也无条件信任他有魄力衡量双方。
“不委屈吗?”问出口的这刻,陈见苏认为自己不该问,也没有资格过问她的选择。
夏萤低下头,叉子拌着热气腾腾的泡面说:“恋爱本质上就是打碎自己融合另个人,然后达成新的自我,所以在这套流程中,无论多幸福的感情都会经历不同程度的委屈,而有时候这种委屈又不得不去接受,因为比起失去而言,其他都微不足道。”
陈见苏没再说扫兴的话,因为无论前方是高山火海,对于义无反顾的夏萤而言,都不过只是她愿意克服的困难,所以哪怕有一条平坦宽阔的路摆在眼前,她都会不屑一顾。
李父李母为儿子在城湖酒店设了宴,场合隆重至到场嘉宾也华冠丽服。
进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夏萤脱去肩上的白大衣,身着一件黄色系的赫本风连衣裙,无袖设计,长度及膝,露出的四肢纤细,线条流畅,走动间,拉直的发丝也如绸缎荡漾在脑后,步伐朝人群里快速走来的李游靠近。
两人汇合,十指连心,两双眼睛更如胶似漆。
“萤萤,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别紧张。”
夏萤深呼吸着点头,与李游朝人群中正在交谈,也注意到她的李父李母赶来。
距离越近,气压越低,因为夏萤明显发觉李家夫妇刻意偏过头去,所以直到李游牵着她闯进人堆时,难堪的场景才真正上演。
“爸,妈。”
李明远与葛冉装作没听见,正在招呼刚到的宾客落座,可他们刻意的忽视没有躲过李游的执着。
他牵着夏萤走到面对面的位置,十指相扣也变为搂在肩头,在众人眼下明目张胆地介绍她,“爸,妈,这是夏萤,我女朋友。”
尽管夏萤心中黯然,还是提起不计前嫌的笑容礼貌招呼,“叔叔阿姨,初次见面,向你们问好,祝你们新年快乐。”
葛冉打量的眼睛忍不住走在夏萤全身,李明远比她沉得住气,也抹不开面子,和气地应了声,“你好,让李游带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萤萤跟我坐主桌。”
葛冉冷脸否了他的主意,“主桌上都是我和你爸的生意伙伴,领你女朋友去见苏那桌坐吧。”
眼见李游要反驳,夏萤忙抢了话,“好,那桌都是熟人,我坐那合适。”
宴会厅入口那边,东阳一家三口正巧来了,两眼放光的葛冉忙知会李明远去迎接,一阵冷风擦过之际,又拽住李游胳膊。
“妈,我一会过去。”李游拂了那只手。
葛冉瞥了眼儿子身边花枝招展的女人,板着脸叮嘱他,“人一家来道贺,你作为今天的主人要有礼貌,快一点!”
靠近主桌的另一桌里,旁观的谢悦可哀叹连连,碎碎念在沉默的陈见苏耳边,“苏苏,我都心疼夏萤了。你说长那么漂亮,又优秀上进,有什么用呢?”
“人家父母不看重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只在乎扎实的背景和资源,”谢悦可的脑袋越偏越远,“李游他妈是京剧大师吧,你看看,恨不得当场拉着那家老板千金和李游拜天地!”
“我可怜的萤萤,当初要是看上我,准没这些破委屈受。我爸我妈说只要有个女的能看上我,愿给我们家生一两个孩子,那就是我祖上积下来的德显灵了。”
“苏苏,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一声不吭?”谢悦可扭过头来,李游已经牵夏萤送来这桌,就坐在陈见苏身边的空位。
“等我忙完接待,过会就来陪你。”李游弯着腰附在夏萤耳边说话,一只手也搭着椅背抚摸在长发。
“不用过来,主桌上都是来为你庆生的重要客人,你要分得清主次。”
“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李游忍不住吻在她唇上,对周围眼色毫无避讳。
太锋芒也是罪过,夏萤轻轻推开李游,哄着与自己过不去的人,“快去,别慢待了客人。”
等李游回到父母身边一起招待东阳一家,堵在夏萤心口的淤泥也越来越深,喉咙里也如同卡了一块石头难以下咽,却还要表现出接受命运安排的坦然。
宴席开场后,夏萤才发现李游身侧位置坐的是简然,两家年轻人在父母的包围下被推至中心,即便傻子也能看出蕴藏在其中的用心。
隔壁,未怎么进食的陈见苏也不碰酒,杯子里的苏打添了一杯又一杯,还是难以消去一团糟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