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睡到自然醒,翻身就是触手可及的床板吊顶,如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起床,趿上人字拖下了楼。
屋外头天光大亮,刚入四月,其实天还有些凉。
“萤萤啊,你穿这么少小心冻感冒了。”
“不冷。”
夏萤站在店门口扎马尾,也没个镜子照应,手指做梳在脑后随便捋了几下,路过的陌生人都要扭头打量她几眼,从纤长的脖颈到细细的脚踝。
她也不客气,通常会回看过去,礼貌性往来,但凡对方稍有些猥琐之意,那她中指也会忍不住竖起。
垂手,夏萤回店里帮舅妈收拾餐桌。
李微弓着腰在收拾盘子,眨眼看了几眼萤萤脸色,觉得气色不大好,“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夏萤在几条街外的ktv打零工,一般工作时间都在夜晚,当初领班见她盘靓条顺能揽业绩,一句废话没有,双方立马订了口头合同。
“就老时间,你们都睡着了。”夏萤换了张桌子打着圈擦。
“你那个兼职不做也行,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其实也没什么不安全,只要不乱喝酒,乱跟人走。夏萤只负责开包间,顺带卖酒拿提成,搬来江城的两个月里,光提成少说也挣了六七千,这些钱一半贴家用,一半自己存起来。
“谁敢惹我?”夏萤拿抹布的那只手指着店门外大放厥词,“我就敢拿刀戳谁!”
店门外,夏朗进货回来,提着几袋子冷冻货走近,话没听个全,只晓得她要违法乱纪,“你大早上要戳谁?”
夏萤回眸,摆出一副乖巧,“舅舅,你补货回来啦!”
夏朗不受她这副迷惑,拧着眉郑重跟她提醒,“话可以乱讲,刀子不能乱用啊!”
夏萤撇撇嘴,狠狠擦着桌子,“那要是真有人占我便宜,我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老夏家受得了这窝囊气吗?”
“真要有,舅舅不会帮你讨公道吗?”夏朗卸了货,抄过吧台里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整顿脸色时收紧了眉毛,“你是不是在ktv让人欺负了?”
当初夏萤死活要利用夜晚时间去打零工,舅舅为此还跟她吵了一架,后来拗不过夏萤的执意,也确信她只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多挣钱,毕竟她除了暂时可以依靠的舅舅舅妈,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那地方,我上班的第一天你就跟领班打过招呼,我现在可是队伍里的重点警惕对象,谁都知道我有个打泰拳的舅舅,袖子撸起来能捶死一头牛呢。”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夏萤的一张嘴胡编乱造,也多亏舅舅五大三粗,领队见了都要怵三分。
夏朗说她得亏不是个带把的,油嘴滑舌的人最不老实。
李微笑了一阵,说外甥女多像舅,夫妻两在前厅拌起嘴来。
夏萤听不下去了,总觉得舅舅舅妈在秀恩爱,抹布一丢去了楼下卫生间洗漱。
饭点,马路对面涌出一批中学生,街道两旁卖饭卖水的店家开门张罗着生意。
夏家盘的这家店在校门斜对面,稍偏一点就是巷子里,舅舅觉得不显眼不揽生意,咬咬牙要了正对马路的一间二层楼铺子,楼下做生意,楼上睡觉。
铺子卖得吃食比较杂,早上有稀饭馄饨茶叶蛋这种方便快捷的早点,到了中午有盖浇饭炒面凉面能抵饱的快餐,吧台还特意空出一块地方售卖奶茶、炸物。
如今中学生还兴这些垃圾食品,夏萤也爱吃,没事就给自己炸一根淀粉肠,要么手里捧杯柚子茶吸溜。
小吃店生意火热,舅舅在厨房里颠勺,舅妈忙得脚不沾地,夏萤主收银,也会帮着收拾桌子。
有几个男生吃完盖浇饭也不走,桌边插科打诨讲着年级八卦,叽叽喳喳吵得隔壁的夏荣算数写不进去,像25×38这种蠢猪都会做的竖式计算也能写错。
夏萤没事也会帮着舅舅舅妈看弟弟功课,气的半死不活指着他写错的那道题,“你是猪啊?25×38等于850?”
夏荣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听见表姐嗡嗡嗡在臭骂,连那张漂亮的脸蛋都不稀得看了,搓着耳朵想不透自己错在哪里,“不等于850吗?”
“真是猪头脑子!”夏萤一巴掌打在夏荣后脑勺,不轻不重,但极具侮辱性。
“夏家就没你脑子这么蠢的,换你收银,家里年底不知道要亏空多少,四张嘴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夏萤骂的凶,因为有些厌蠢,但也懒得教他进位对齐,这分明是课堂上要学会的知识。
她找来一台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机械声喊出的正确答案回荡在香飘四溢的前厅。
身后不合时宜地递来一串憋笑,夏萤扭头撞见那帮中学生,长得崎岖不平,各有各的特色,吃完饭还不滚回去睡觉,屁股粘了大力胶不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