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摇摇头,纤长睫羽掩盖掉情绪,慢吞吞地嚼着松散掉的牛乳糕。
咬开松软如海绵的蓬松外壳,软乎乎的芝士夹心乳香醇厚瞬间在舌尖化开。
味道很熟悉,刘记的糕点在中学时非常畅销流行,陈祈颂也请全班吃过好多次。
乔宁一个人住习惯了,少不了敷衍餐。
吃一个牛乳蛋糕凑合一顿刚刚好,还是不要浪费了。
乔宁转身要走。
去而复返的小赵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打卡闸机外,躬身喊她的名字。
“——乔小姐。”
“中午的饭盒助理已经洗干净了,您什么时候方便上楼取一下?”
小赵助理满脸堆笑,两人目光相接时,乔宁察觉到赵助理眸光试探地落在她的脸上。
乔宁的视线不由得顺着霓虹灯光下格外高耸的办公大楼往上,落在视线尽头的顶楼。
她微怔,眉心皱起的瞬间道,“不必麻烦了。”
“饭盒用完就丢掉好了。”
乔宁小心地把语气放轻,依旧没掩住话尾一闪而过的生冷隔阂。
乔宁懂得在陈祈颂面前明哲保身的第一条,就是躲远一点。
就像陈祈颂在国外时,只要她不在他面前出现,这么多年,不也相安无事地过了。
乔宁在脑海中敲定了方案。
她快速敛一把快要单肩包的包带,双手环抱扯住薄薄的外套,用一种防御的姿势利落转身。
冷白脸上的情绪随着空气降温,趋于空白。
她埋着头,快步离开,转头却对上另一张复杂的脸。
“乔小姐。”
林怀川的脸上笑意卓然,从一辆车上跳下来。
“林阿姨说你在盛颂这边,让我来找你。”
这一次,他收敛了许多,挂着讨好的笑意,三步并作两步在社交距离停下。
乔宁暗叹,人不愧是进化后智慧与经验的结晶。
训犬需要耐心和时间,而训人,却只需要一个下马威。
乔宁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眼巴巴凑上来的林怀川。
只要她一闭上眼,就感觉林怀川狼狈地跪坐在人群中间,酒液倾泻而下,被水柱粘结住的发梢下眸光晦暗浑浊,挂着冷冷的泪光。
那种眼神很复杂。
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上流社会’的壁垒是一场基于羊水不可跨越鸿沟。
却又不得不妥协,被欲望裹挟丢盔弃甲地加入这场权力游戏。
天色渐暗,灰暗水汽倒映街边的霓虹灯。
路灯亮起橙黄色的光芒,飞驰而过的车灯一晃而过,风拂起白色的裙摆,在空气瞬间的振动中压缩带走嘈杂的声与影。
噪音被隔绝,只剩下乔宁温和如白开水的嗓音。
“林怀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和你结婚。”
“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可以改变的……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
林怀川不进不退,反倒往前走了一步。
“以前,是我们没有好好相处过。乔小姐,请您相信我,我会拿出全新的诚意。”
“……”乔宁轻嗤一声。
如果从前她对林怀川有些复杂的怜悯,那么现在她对上林怀川贪婪的眸子又平添几分厌恶。
说着什么全新的诚意,实际上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乔宁很难对什么事情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或喜欢,即使是在如此的环境,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感觉疲惫。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她的面色刻意露出几分冷淡疏远,“我不妨告诉你,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我都给不了你。”
“陈祈颂这个人你也接触过了,根本不可能因为你跟我的关系宽待你。”
这一点,乔宁说得已经够坦诚。
可林怀川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死缠烂打的语气瞬间变得可怜起来,“乔小姐,那不是因为之前咱们有误会吗。”
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手臂跟着挥动。
缠着绷带的右手在昏昧光线下无比显眼。
林怀川也不是傻子,把手上‘偶然’受的伤和之前见陈祈颂的事情连起来一想。
其实很容易明白,什么线索都查不出来的行凶者,原因只有一个。
这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此行,他除了争取和陈家的联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
——化干戈为玉帛,求陈祈颂不要再处处针对林家。
林怀川的声音带上几分真诚的颤抖,“乔小姐,求您跟陈总说说……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见乔宁依旧不为所动,他垂眸,单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