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只要陈家投资到位,她就可以重新回到演奏团。
崔老师语气松快,国内顶级乐团里不乏少爷千金,让家里随便批一笔钱投给乐团稀松平常。
崔老师这次提出想要陈家的投资也是看重陈家煊赫的家世和影响力。
可陈先生无心商界,陈家的大小事务都由陈祈颂掌权。
乔宁一愣,绯唇微张,不自觉咬住指节。
北城民乐演奏团是所有民乐乐手的梦中殿堂。
她五岁学琴,练习二十年,从北音毕业时拿到全A的满绩,以第一的成绩进入演奏团。
可她还未参加任何一场演出就被发配坐冷板凳。
崔老师言辞隐晦地替她惋惜,说是‘上面’有人指定了团里古筝手的人选。
权势如山巅,当你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以卑微仰望的姿态。
乔宁的指节不自觉收紧,多年习琴后留下薄茧的左手攥在手机金属边框,微微有些发白。
社会的条框和规则总是让人抬不起头。
可就这次,她不想低头。
拒绝的消息终究没能发出去。
乔宁退出聊天框,发现微信上还有两个小红点,一个是发小裴让回国落地报平安,另一个是通讯录挂着一条好友申请。
冷淡简单的纯黑头像,昵称只一个点。
验证消息是乔宁甚至能脑补出陈祈颂欠揍语气的两个大字——‘出来’。
乔宁不用点进去看就知道这是陈祈颂。
就算当年她趁着大少爷出国把电话微信换了个遍,他想要找得到她,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距离申请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陈家后山。
旷远山地风韵保留着陈老爷子钟爱的法国勒诺特尔式园林看不见边际的地基。
地面铺设景观多次修缮,设计师循着着九转水源陈设中式亭台水榭。
从雨后湿润的晚风中远远看过去,风车茉莉白色小花骨朵攀援覆满整个凉亭。
陈家内部通行的摆渡车在凉亭前蜿蜒的小路。
乔宁跳下车,十指紧紧攥住衣角勉强让自己生出几分勇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陈祈颂嗓音淡淡,乍一听没什么情绪,可话尾轻飘飘的,叫她不寒而栗。
昏昧月光下,闪着烛光的小灯笼灯光如釉,竟照得陈祈颂脸上冷淡的神情有三分落寞。
乔宁在来的路上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现在一对上陈祈颂那双冷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对待陈祈颂的态度应该温和隐忍一些。
至少别让大少爷在晚风中等半个小时。
“陈祈颂,你可以投资北城演奏团吗?”
因为有求于人,她的声音软了三分。
陈祈颂微怔,半晌拖长嗓音轻嗤了声,“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凌眉微垂,夜色模糊了表情。
但越是稀松平常的语气,乔宁就越是能听出他藏在底下的火药味。
陈祈颂抬手,微凉的指腹落在乔宁的脸上,冷笑着将她额前的碎发掖至耳后。
晚风浮动,她的发丝在潮湿空气中像松软海藻,脖颈白皙修长,似乎能拨开雾般的朦胧夜色,格外惹眼。
“北城演奏团……你供职的乐团?”
陈祈颂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凝了片刻,半晌唇角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乔宁不语。
陈家不止纵横商界,旁支子弟在政界也颇有影响力,想求陈家办事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国外。
平时看起来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精英,到了这儿都得一脸媚笑学着哈巴狗舔主人的样。
乔宁咬唇,指尖深深攥进手心,努力回忆着今晚刘老板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陈总,求您。”
人干什么事就得有什么样子。
揣着太脆弱的自尊在这个社会上行走,受磋磨的只会是自己。
乔宁埋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知道现在自己铩羽的样子和刚才比起来一定很狼狈。
一抬眸,果然看见陈祈颂勾唇浅笑,转瞬即逝的笑容像是被短暂地取悦了一下,又很快陷入追捕猎物的戏谑,语气轻慢嘲弄。
“这样求可不够。”
“那……那怎样才可以。”
“你亲我一下。”
“……”
乔宁就知道,陈祈颂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整她的机会。
他环抱着手居高临下,浪荡地朝她一挑眉,公子哥的轻浮样子和从前没有半分差别。
他甚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