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孩童执着于拔河游戏,她越是不肯,就越是要把她吞吃干净。
乔宁感觉呼吸困难,仰着脖颈睖他,“陈祈颂,你有病?”
“有,你要帮我看看吗。”
两个人都摆明了不想好好说话。
乔宁干脆把话戳破。
“你回来不就是想要报复我吗?有本事干脆利落一点。”
“我就想一点点玩你。”
陈祈颂答得理所当然轻描淡写,手上的动作一点不肯吃亏。
轻纱缎子最后一点距离消耗殆尽,男人的手往下垂,揽住她的腰。
他恶劣地笑着,换了个话题,“刚才帮你正名,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又没让你帮我,要不是你,我早下班了。”
乔宁拽掉他的手,可下一刻,微凉的大掌又恬不知耻地攀上来,甚至贴得更紧。
越不让,就越要。强硬的态度和以前没有半分改变,
还是这么讨人厌。
“早下班还能拿到三倍的工资吗?”陈祈颂‘贴心’地纠正她话里的谬误,“你应该感谢我的。”
陈祈颂的声线泛着冷。
乔宁冷哼一声,猜测陈祈颂下面就要跟她‘讲道理’,然后逼她完成他的各种要求。
他将这种玩弄她的方式,美化名之曰——交易。
果然,陈祈颂淡淡道,“作为谢礼,你上台再弹一首。”
他佯装思考,实际上很快给出了早已敲定的解决方案,顺便指定了曲目。
“就弹,茉莉芬芳吧。”
乔宁拧眉,“我不去。”
陈祈颂看着她微笑,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或者说,不敢拒绝。
身后传来刘老板闻讯赶来的声音。
今晚刘老板打定了主意要巴结陈祈颂。
如果她现在拒绝,陈祈颂能有一万种方式借刀杀人让她比现在更社死。
不就是一首《茉莉芬芳》,几分钟就可以结束走人。
然后和这混蛋再也不见。
乔宁认命地坐上古筝凳。
轻快弦乐声响起,遥指轻盈渐快,似江南烟雨的韵脚,在船桨与温柔水乡碰撞之际传来茉莉花香。
《茉莉芬芳》曲谱由那首流传深广的经典民谣《茉莉花》改编,柔板舒缓,快板紧凑抓耳。是很多地方音乐协会的高等级级别考试指定曲目。
落到乔宁手里,只是个开胃小菜。
她十岁的时候早就练得熟练。
可她心绪不宁,手略微有点发抖,一记摇指后心跳一滞,差点没跟上节拍。
指尖流动的乐声分明是情绪与回忆的网,抓着她腾空,寻觅。
最终在斑驳了视网膜的强烈灯光下,降落在记忆中爬满爬山虎的阁楼上。
十八岁的盛夏,百无聊赖的午后。
陈祈颂提议要她蒙眼弹琴。
燥热的蝉鸣在窗外拖长尾音一声声长鸣,乔宁拿着五彩冰棍呆呆地看着陈祈颂的薄唇一张一合。
少爷的提议,一向是决定。
说出来只是通知她一声,不是给她拒绝的机会。
“闭着眼弹,不准错。错了就给我打扫房间一个月。”
小乔宁吞口气,讨巧地找了个最近正在练习预备参加学校表演的《茉莉芬芳》。
她极有钝感力地忽略掉陈祈颂眼底的戏谑奚落。
就当自己是接受了主人家小小癖好的乐师,弹琴抵生活费。
轻快乐声响起。
蒙眼弹一首倒背如流的曲子对于乔宁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她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应付一会少爷的刁难。
可比意料中高高在上的奚落声更先落下来的,是陈祈颂微凉的唇。
刚才没吃完的冰棍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一片黑暗中,舌尖撬开贝齿,唇齿间渡来草莓味冰块。
她的指节惊恐地一抖,食指在结尾处化开裂帛般刺耳的弦音。
她拽掉眼罩,陈祈颂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模样,得逞又骄傲地笑着看她的眼泪大颗坠下。
“你弹错了。”
……
又弹错了。
乔宁轻啧一声。
台下几个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的名流拧眉。
刚想装腔作势地指导一番,又想起刚才这小乐手和陈祈颂的说不清道不明。
立马悬崖勒马噤声。
台下一片诡异的沉寂。
万众瞩目中,陈祈颂唇角勾出三分笑意,抬手鼓掌。
万年不见生息的漆眸染上几分浅薄的真切笑意。
众人立马福至心灵跟风溜须拍马,管他什么好曲子坏曲子,只要那位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