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天的聊天
合适的位置,确保可以把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照进去。

    “怎么了哥哥?”傅嘉言把积木推到一边,趴在桌子上,和手机里的谢闻书对视。

    “在干什么?”谢闻书问。

    “拼积木,一个小兔子。”傅嘉言举起兔子的两只脚给谢闻书看半成品。

    “没事。”谢闻书回答刚才的问题,“刚才打雷了,想起来小时候言言很怕打雷。”

    “我早就不怕了好不好。”傅嘉言坐直,骄傲道:“也就怕了两三年而已。”

    “嗯。”谢闻书拖着尾音说:“每次打雷的时候都要和我睡一张床。”

    “呃……”傅嘉言一时语塞,想起那时自己抱着枕头赖在谢闻书的房间不走的情形,有点脸热。

    谢闻书但笑不语。

    “其实我怕的不是打雷。”傅嘉言凑近屏幕,突然说。

    “嗯?”谢闻书挑眉,“那怕什么?”

    傅嘉言不是个喜欢把心事说出来的人,除非对方可以信任或者心事早已不再是心事的时候才会诉说。

    “你知道我们当时搬家是因为妈妈离婚才到溦州的对吧。”

    “知道。”谢闻书说:“傅阿姨的前夫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对,他出轨了。”傅嘉言平铺直叙,“在我妈妈发现他出轨之前,他一直拿工作原因晚归,妈妈经常等他等到后半夜。妈妈发现之后,就在他再次晚归的晚上戳破了他,他们吵架了,吵得很厉害。我当时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房间。那天晚上下雨了,我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雷雨声,很害怕。”

    傅嘉言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谢闻书认真倾听的神情。

    他继续说道:“所以我怕的应该不是雷声吧,害怕的是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感觉。”

    傅嘉言说完了,静静地看屏幕那头。

    “现在怎么不怕了?”谢闻书问。

    “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傅嘉言想了想,笑道:“搬家后打雷的时候可以找你,心安了就不怕了,对雷声也不应激了。”

    傅嘉言说得简单,谢闻书却免不了心疼与多想,因为父母吵架闹离婚的晚上打雷而对雷声PDST,那个时候的言言该有多无助呢?七岁,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啊。

    现在的言言和小时候相比有不同也有相同。不同之处是变得更加开朗与热情,相同的是赤子之心从未改变,单纯善良。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傅嘉言的声音打断谢闻书的出神,“现在怕打雷的人不会变成你了吧?”

    傅嘉言感觉现在的谢闻书有些奇怪,明明放学前还不是这副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了?

    “怎么会?”谢闻书道:“只是想起小时候某个小哭包因为打雷往我怀里钻而已。”

    “欸,我哪有哭?”傅嘉言不承认,“你如果怕打雷不要逞强哦,虽然我现在没办法立刻赶过去抱抱你,但陪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谢闻书被逗笑,传声筒里一时只有他轻笑的气音。

    笑着笑着,谢闻书渐渐恢复平日里不露声色的模样。

    “言言。”他叫道。

    “怎么了?”傅嘉言答应。

    “没事,很晚了,晚安。”谢闻书说。

    “晚安。”傅嘉言挥动双手,“明天见。”

    *

    挂掉电话,谢闻书望向漆黑的窗外,又看向母亲紧闭的房门,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闻书其实一直想着傅嘉言的嘱托,要把傅家在浽州的事告诉谢嫣然,思考之后他觉得在手机上说太草率,于是等到周二谢嫣然在家的时候当面告诉了谢嫣然。

    那天是中元节,但谢闻书并没有看日历。

    看到妈妈在落地窗前侍弄花草谢闻书就走过去搭把手,并将自己和傅嘉言重逢的事向谢嫣然娓娓道来。

    谢闻书早就习惯了在讲述的时候得不到谢嫣然的应和,因此只在最后询问,“您要和傅阿姨见一面吗?听言言说傅阿姨一直念着您。”

    谢嫣然给绿植浇水的手顿住,水壶里的水一直倾洒,要把无辜的含羞草浇死了。

    谢闻书轻轻地把她手里的水壶接过来。

    “和言言重遇了就好好珍惜吧。”谢嫣然只这么说了一句,仿佛没有听到“要和傅阿姨见一面吗”的问题。

    “傅阿姨……”谢闻书不甘心地又道,没有说完就被谢嫣然打断了。

    “那是我们大人的事。”谢嫣然道。

    这已经是拒绝了。

    谢闻书不懂谢嫣然为什么不想见傅阿姨,五年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

    关于和谢闻书的关系,傅嘉言没想过掩饰也没想过大肆宣扬,有人问他就告诉对方,没人问就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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