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湾6
缺点中的优点。

    他故意忽略掉对方片刻的哑然后嬉笑的撒娇,转而将视线投入云层,三个小时的飞机直到降落,他才发觉许镜清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窗户上映照着的眼睛,在许青研转头的瞬间变得笑盈盈,弯成一轮蛾眉月。

    许青研在心底叹气,许久的沉默以宽大的手掌轻地放在他的头上为结束,安抚道:“你该累了去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他这几天是很辛苦,帮自己忙前忙后,为了找寻一份资料深夜还在博物馆去找对应的文献。

    最初的他们,是臭味相投的坏蛋,一眼识别出对方是同类人,就像是冬天没有家的孩子,拥抱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冷了。

    在一起,排解一下无聊的人生。

    现在,或许许镜清是真情假意参半,但他绝对是把许镜清当作是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知己。

    许青研的歉意被许镜清捕捉到,他善解人意的,抓住即将抽离的手,信徒一般地开口:“哥,不要觉得自己有错,能让哥开心的话,我死了也愿意。”

    又在说这种奇怪的话了,许青研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宣誓般的话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那种痴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也是死txl吧。

    许青研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幅度很大。

    不对,他喜欢女人,许青研的怀疑被自己的记忆否决。

    印象中,他同时交往的女人数不胜数。

    “那你去死吧”留下这句话,许青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定的酒店地址,是在曾经的初中学校后面,那三条有名的商业街交会从高空俯瞰,是十字架的形状。

    说没有感触肯定是假的,当许青研再次站在这个高度重视曾经的时候,除了无尽的空虚,更多的是本能的抗拒。

    许镜清则是兴奋,眼睛闪烁似乎是要说什么。

    许青研从落地窗离开,理直气壮地命令:“闭嘴,我睡床。”

    他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许镜清对他的依赖早就超过了他自认为的朋友情谊。

    这一点,许镜清也没有认识到。

    半夜,许镜清安稳地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良久直到许青研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他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贴着许青研睡。

    只有在他身边才能自然地睡着。

    这样的安心跟舒适是酒精跟安眠药给不了许镜清的。

    他在睡着前想起了,那个浑身打满补丁的兔子玩偶,呢喃道:

    “哥哥,谢谢你帮我抢回了,我的玩偶。”

    ————

    许清研因不满父亲的再婚,在婚礼上把自己的弟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血染洁白无瑕的婚纱。

    他如愿以偿地让婚礼变成了一锅煮烂沸出的粥,代价就是他被送到了与父亲关系不好的爷爷家里。

    爷爷很古板,睡觉的时间定好,吃饭的时间也定好,幼年的他耍脾气不吃饭,爷爷也不哄,自顾自地吃饭收拾,饿着许青研一个人饿着肚子,第二天早上都不用人再叫早早地在桌边等着了。

    十年了,再次坐在竹子编织的凳子上,多多少少会觉得惆怅,儿时的记忆在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时依次涌上心头。

    他等不到那个早起提前做早饭的人了。

    旧地重游之后他把钥匙塞在了门口的花坛底,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饱经风霜的老房子。

    他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等一切结束后就把这里烧了吧。

    “小研?是你吗?”老人拄着拐杖走路都哆嗦。

    人类能保持最久的记忆,是味道,许青研对脸跟声音都没有印象,凭借着味道,他隐约想起来一个人。

    “吴奶奶?”许青研试探出口。

    他爷爷生前一起交流种菜心得的朋友。

    “真是你啊小研”老婆婆迷糊的脑袋问:“好久不见了,你干什么呢,都变这么大了…”

    这老太婆再说什么呢?许青研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内里烦透了,虽然是记起来她是谁,但是相关的记忆完全没有。

    她拉着自己看起来能说好久。

    许青研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并不散发多余的爱心,转过身他松了松笑僵的脸颊。

    老婆婆在中午女儿回来的时候还提起这个事情。

    女人闻言盛饭的手一顿,连忙道:“那你把东西给人家了吗。”

    “东西?”老婆婆思绪呆滞,眼睛都木讷:“东西……”

    她已经到了开始忘事了的年纪了,行动思想皆慢半拍,被提醒也想不起来。

    “妈!”女人责备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