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惜我在中春宴见着她时,我已成亲,否则必定求娶。”

    这本是一句戏言,可让黄川逸没想到的是,他的好友竟突然沉下脸叫他滚。

    安芷芸听到杨帆之被退亲的消息时,心中并无半分欣喜,反倒生出几分愧疚。虽说这是她乐见的结果,可牵扯到自己,总觉得又欠下一份人情。

    没过几日,牙行钱老板送来的七星巷宅子的赁约,杨帆之终究还是将宅子租给了她,惹得她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宅子既定,安芷芸便开始筹备绣坊事宜。安忠禄得知此事后,十分支持,并投了五百两银子,还叫两个儿子也出资,生怕她资金不够。安止墨投了二百两,安止砚没钱,只送了一个红木算盘。

    几日后,绣坊布置初步完成,挂上牌匾那日,又有好事者来门前议论杨帆之养外室一事。安止砚正好在场,他瞪着眼将人群轰走。

    “看什么看?这宅子是我们将军府从牙行租来开绣坊的,国公府世子养外室与我们有何干?你们再来打探,小心我报官抓人!”

    众人一哄而散。这时,安芷芸走了出来,对安止砚道:“二哥,你能去街市帮忙雇几个杂工吗?”

    安止砚早就不想待在绣坊帮忙了,连忙推辞:“我还有事,东城门下常有等活的杂工,你让丫鬟去吧!”

    红裳领命去了东城门,果然见有不少人在等活,她走过去挑了几个,其中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个子,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杂工们进入绣坊开始干活。在红裳眼皮子底下时,个个都十分卖力,可红裳一走开,有心眼的人就开始耍滑偷懒。到了午间用饭时,更是哄抢他人的食物。那小个子杂工总是被欺负得最狠,干的活最多,吃的最少最差。

    一日午时,众人又哄抢小个子的食物。等众人散去,小个子手里什么吃的都没剩下,他抹了把眼泪,可怜巴巴地走到一根廊柱边蹲下。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窗前的安芷芸尽收眼底。

    她向来看不惯这种欺凌弱小的事,于是快步出屋,从其他杂工手中夺过吃食,随后走到廊柱边,递给低着头的小个子。

    “给,拿着,要是他们下次再抢你的,不必害怕,直接来告诉我。”

    小个子惶恐不安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二人都愣住了。安芷芸更是脱口而出:“是你!”

    眼前的小个子,正是当日在天福殿中悄悄递给她支踵,也是差点陪她葬身火海的小太监,只是如今他瘦得脱了相,额上还布满青紫淤痕。

    待反应过来后,安芷芸拉起小太监,将他带进了厢房。

    屋内陈设雅致,布置奢华,更衬得小太监衣衫褴褛。他局促地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

    安芷芸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问:“那日我不是给你十两银子吗?你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十两银子不算少,足够寻常人家过活一年,若有头脑些的人还可以投些小营生,可这小太监得了银子仅仅才两个多月,竟狼狈至此。

    小太监跪了下来,声音带颤:“回…回安姑娘,当日您给奴才十两银子,转眼便被三个同伴抢走了,奴才和他们理论,他们不但打了奴才,还将奴才驱赶走,奴才……”

    他说着顺势磕起了头:“是奴才辜负了姑娘的一片恩情。”

    安芷芸顿时心下明了。宫中拉帮结派成风,当时被罚出宫的四个太监,其中三人是一伙的,唯独眼前这个小太监因懦弱孤立无援,沦为被欺辱的对象。

    她俯身将人扶起,温声问:“你如今住在何处?”

    小太监怯懦回答:“离…离这不远处的一间破庙里。”

    “我这绣坊正要招长工,你可愿意留在我这里干活?”

    “愿意!”小太监激动得又跪了下去,“奴才自是愿意!”

    安芷芸笑了,“咱们这又不是宫里,你别张口闭口奴才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我叫王松山,宫里人都叫我…小松子。”

    “那我就叫你松山吧!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王松山仍跪在地上,他在宫里时是最低等的太监,走到哪跪到哪,受尽白眼欺凌。如今被安芷芸这般善待,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他正要起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急跪了下去,语气急促:“姑娘,奴…小的还有一事禀报。”

    安芷芸手中的动作一顿:“是何事?”

    王松山向前跪行了几步,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房门,确定门是关着的后,才压低声音道:“太后寿辰那日,乾元宫走水之事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