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楼下传来关门声,杨帆之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他放开安芷芸,喘着粗气正想解释几句,不料安芷芸突然抬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你混蛋!”安芷芸眼尾泛红,眼中燃着怒火,红肿的唇瓣微微颤抖:“杨帆之,谁给你的胆子亲我的?”

    杨帆之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愠色,不甘示弱回敬:“悍妇!你以为我想亲你?”

    安芷芸猛地起身,再次扬起手朝杨帆之扇去,却被他手疾眼快一把扣住,逼回到罗汉床上。

    “还想打我?”杨帆之俯身逼近,带着压抑的怒意,沉声道:“刚才要不是我捂住你的嘴,被人撞见我俩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还说得清吗?”

    安芷芸目光扫过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心跳如雷,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你…你若不想轻薄我,为…何将衣服脱了?”

    “外边下雨了,我被淋湿上来换衣,我怎知你躺在这里睡觉?”

    他放开安芷芸,取下屏风上的衣服抖了抖,没好气道:“你放心,全大渊我最不想轻薄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被你看了身子,我还觉得吃大亏!”

    这话又点燃安芷芸心中怒火,她竖起柳眉,冷笑讥讽道:“切!瘦得和根竹竿似的,我以为我稀罕看?”

    在二人你来我往的骂架中,杨帆之穿好衣服率先下楼,可没一会儿他又折了回来。

    安芷芸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楼下的门被锁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

    “楼下的窗子太小过不了人,只能从二楼的窗子跳下去。”

    文渊阁二楼南北两侧都有窗户,离地面大约有两丈高,南窗底下是青石板路,北窗下是一片花丛。

    此时雨已经停歇,天边透出金红的霞光。推开北面窗户,一股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花丛里,牡丹带着雨后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两丈的高度对杨帆之来说不是难事,他单手撑着窗沿,轻轻松松跳了下去,随后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杨帆之!”安芷芸见他走了,焦急地探出半个身子,趴在窗口朝他喊道。

    楼下那人好似没听到叫喊声,脚步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很快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安芷芸小心翼翼地攀上窗沿,只是往下瞥了一眼,便吓得赶紧缩回了身子。

    “混账东西,就这么自顾自地走了!”她忍不住低声咒骂,心头涌上委屈。

    “你骂谁混账东西?”

    突然,熟悉的声音又在底下响起,安芷芸吓得心头一跳,身子微晃险些直接摔下去。她死死抓住窗框往下看去,果然见杨帆之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时正抬头看着她。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惊讶之余,竟忘了生气。

    杨帆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送了个白眼给她,随即张开双手,语气冷淡:“少废话,跳下来,我接着你。”

    安芷芸狐疑:“你不会骗我吧?”

    杨帆之紧拧眉头:“我何时骗过你?”

    “你以…”安芷芸想说‘你以前总骗我’,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不妥,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随后一咬牙,闭眼从二楼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杨帆之的手臂稳稳箍住她的腰肢,隔着夏季单薄衣服传来的温度,让她的身子轻微一颤,更可怕的是,她竟对这种触感熟悉到指尖发麻。

    这个认知使她心跳加快,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她下意识抓紧杨帆之胸前的衣襟,抬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幽邃的眸子。

    “放我下来。”她声音微颤。

    杨帆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僵着身子将她轻轻放到地上,广袖下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可心里的酸楚更甚。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安芷芸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安芷芸刻意躲着杨帆之,巳时前到,申时后走,完美避开两人在文渊阁的碰面。没事的时候,她就掰着手指数日子,算自己还要吃斋念佛多少天。

    五月末,天气炎热,宫里开始供给冰决。太后特意吩咐内务府,给昭乾庙的安芷芸也发放一份。

    这日,卯时初刻,天还未亮透,翠袖拎着提篮进了宫。内务府发放冰块的角门还未开,门前已排起长长的队伍,翠袖去得早,排在第三个。

    三公主的大宫女连枝来得晚,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长队,见排在前头的翠袖面生,硬是挤到她前边。她若是插队到别人跟前,一般宫人都会认栽,毕竟那是三公主的大宫女。

    可翠袖不认识,扯着连枝就大声嚷起来:“大伙儿都排着队呢!要领冰块你去后头排着。”

    连枝向来都是数落别人的,哪被人这般当众指责过,她立马双手插腰,横眉瞪眼:“我就站你前头怎么着?”

    翠袖是个认死理的,较真地将连枝推搡出队伍,“不行!这是宫里,你不能不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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