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香影
混了一段时日,后来胸脯日渐鼓起了小包,她担心叫人发觉,便遮掩了这处较为显眼的地方。

    因时常裹胸,清荷早已将技法练得娴熟,许是包裹之处太过娇嫩,在保证速度的同时,她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事清荷不敢太鲁莽,她这处本就生得不大,要是缠得过紧,她怕不小心裹坏了。

    正要在胸侧打结之际,房门处好似有了响动,清荷一吓,险些将布条松脱了手。

    以为来了人,清荷三两下系好结,赶忙穿起了衣裳。

    就在急得快要分不清面儿时,她突然想到,要是真有人,那来人也该叩叩门或是喊一嗓子吧,不吭声出气算什么,难不成是哑子么。

    所以方才的响声,应是风吧。

    此刻房门处的寂静,无疑是给清荷下了一颗定心丸。

    不用提心吊胆,穿衣一下子也顺畅不少。

    捯饬好衣衫后,她便专注揉弄起了湿答答的发,却毫无察觉有扇窗户正微微敞开。

    楼寅悄声入室,一入眼的,便是一番格外引人遐想的画面。

    只见屏上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身影,倾着一弯腰肢,纤指轻柔拨弄着发丝,坠袖盈盈,体态婀娜,说是一幅出自大家手笔的仕女图也不为过。

    赏阅之际,氤氲的雾气好似快要从屏中溢出,空中浮动着的勾鼻香气,也毫无防备地沁满了周身。

    一时间,楼寅有些恍惚,不过很快,他便确定屏影源于何人了。

    “一个人自在多了,要有旁人瞧着洗,该得多别扭……”

    清荷正小声叹慰,不成想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屋中乍起:“是吗,有多别扭?”

    听见人声,清荷浑身一僵,随即看见一道人影从屏风之后挺挺走出。

    来了个鬼魅似的人,清荷瞬时瞪圆了眼,也顾不得身份,颤着声质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分明插了闩的!”

    楼寅不以为然地递去一个眼神,嘁声道:“那又如何,府上哪间屋子不是爷的?爷想出便出,想进便进。”

    一席话瞬间堵得清荷说不出话来,只好紧抿着唇,默默垂首聆听。

    “四下不见人,青天白日房门上锁,爷怎么知这屋里头在搞什么名堂。破门声大,容易打草惊蛇,爷不得翻窗进来,看看是不是有小贼打着沐浴的幌子,专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翻…翻窗!

    清荷一听,顿时被他这番行径震惊得合不拢嘴,紧接着听他说起污蔑人的话,又有些不高兴了。

    “就差把‘偷鸡摸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清荷咕哝一嘴,很快正色回道,“爷又多想了,卿和是唱戏的小伶,不是干坏事的小贼。就算给我安上小贼的名头,赏我几百个胆子,也是不敢偷到您头上的。”

    话毕,清荷立马接收到了一道带有审视且颇具意味深长的目光。

    被楼寅盯得头皮发麻,清荷缩了缩身子,却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看什么看,眼下衣裳穿得好好的,我可不怕你!

    在楼寅眼里,清荷此刻就如一只伸了半截爪,被他眼神一吓又缩回爪的炸毛猫。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这只猫灵性知趣,也算得乖巧,适时也该奖励块“识时务”的小金牌挂在脖上才是。

    “量你也没那胆子。”

    清荷只得讪讪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爷目光如炬,凡事通通逃不过您的法眼。卿和就跟个老鼠胆似的,要有那些不干不净的本事,早早都发达了,哪里还会干着供人取乐的生计。”

    一番言语情真意切,很难不叫人因此动容。

    楼寅亦是如此,当即收了戏弄的心思。

    擦头的布帕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楼寅轻撇一眼,很快又将目光重新覆上了浴桶旁的身影上。

    临时找来的男衣似不大合身,其下包裹的身板稍显几分单薄空荡,要是寻到腰间掐上一把,怕是只有他巴掌那么大……

    意识到什么,楼寅忙将胡乱的想法抛出了脑后。

    随后不经意地抬眼,只见一粒小珠在小伶额前的碎发尖儿上摇摇欲坠,连同着整个人,宛若一朵雨后初绽的海棠,娇弱莹润。

    盯了半天,楼寅却是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披着发,更像个小姑娘了。

    许是察觉到一股令人胆怯的视线,清荷下意识抬了眼,对上那直白又带着一丝探索的目光。

    他、他为什么这么看?被发现了吗……

    清荷心里毛毛的,赶忙低下了头,极力压着心底的慌乱。

    “你——”

    “当真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