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蹲下身,触碰了一下泥土。
“敬畏自然,尊重你的对手。这比依赖魔导有用得多。”
“成为环境的一部分,不是示弱躲藏,而是为了观察。当你不再是外来者,整个沼泽都会为你提供信息。”
“比如?它现在告诉你什么了?”
“比如,相信你的判断,而不是感官。”教导者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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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辻翠熟练地成为了黑啸沼泽的一部分,现在她闻起来就像一截腐朽的木头。
她观察着风向,东南风。正好能把瘴气吹向西北。
于是她选择从东侧进入,贴着那些最为粗壮扭曲的沼泽树前进。
树冠浓密得遮蔽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落在覆满浮萍的水面上,透着诡异的绿色。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又尖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团淡蓝色光球在树枝间飞舞,像大一号的萤火虫。
“哎呀,迷路了的冒险者~”
“这边这边,有条近路哦~”
“水很浅很浅,真的真的~”
甜美梦幻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而在荒野里,动听的声音往往是死亡邀约。
这就是沼泽妖精的恶作剧。
沼泽妖精们会引诱人类走向泥潭深处。就像一些熊孩子把蚂蚁困在水坑,它们只是觉得看人类在泥潭里垂死挣扎很有趣。
阿辻翠看都没看那些妖精一眼,继续前进。
人类是无法在沼泽中杀死沼泽妖精的。再说也没这个必要,就像人不会因为被雨淋湿就去杀死云一样。
妖精本身对人类不存在恶意,恶作剧是天性,它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无法在沼泽中呼吸。
但顽皮的歌唱家们对这个无聊的人类很不满意。
它们叽叽喳喳地跟了上来。
“喂喂,你聋了吗?”
“这边真的有宝藏哟~”
“是亮晶晶的金光闪闪哦~”
歌声变得急促刺耳,就像指甲在金属片上划动。
这种程度的纷杂噪音足以让普通人心烦意乱,可旅行者只是选择忍耐。
在这件事上,她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忍耐。直到忍耐本身变成一种痛苦,直到这种痛苦即将要超出她的承受极限,她才会停止忍耐。
现在,这些妖精的歌声还远没有达到让她感到痛苦的程度。
不过当其中一个特别大胆的光团飞得太近,几乎要撞到她的兜帽时,阿辻翠停下了脚步。
妖精们立刻兴奋起来,“叮铃铃~她要上当了~”
下一秒,又嘤嘤嘤了起来。
一粒刺笼蓬击中了领头的光团。
“啊呀呀呀,好痛!”
“这个人类一点也不好玩!我们不和她玩了!”
“走啦走啦,亏我们还唱了这么久。”
妖精们气急败坏地飞走,临走前还不忘尖叫着留下诅咒。
“祝你被尖齿鳄吃掉!”
“对对对!祝你继续往前面的左边拐直接掉进骸骨河床!”
阿辻翠的嘴角微微上扬。
感谢沼泽地原住民的热情指路!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危险复杂。水下不时有暗影掠过,那是食腐鱼群,能将落水的猎物啃成标本。
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那是毒吻蛙在呼吸,它们能喷射出让人瞬间麻痹的毒液。
几根藤蔓垂在前方的树枝上,阿辻翠小心绕了过去。
嘘,仔细观察。
真正的藤蔓不会在无风状态下微颤,也不会有规律地收缩。藤蔓中隐藏着一条伪装的绞蛇,正耐心等待猎物的经过。
头顶又传来幽微的沙沙声,阿辻翠没有抬头。
随便仰头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要知道巨型蜘蛛最喜欢从上方偷袭,用毒牙刺穿猎物的脖颈。
奇怪的是,阿辻翠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反而很自在。
在福尔图那她总是习惯性地微笑,就好似涂着一层不臭的泥膏伪装。
但在这里,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痕迹的地方,她完全撕下了面具。
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而专注。阿辻翠并不害怕。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并非闯入者,而是一头捕食者。
此时此刻,她做了个和曾教导她捕猎的老师同样的动作。
蹲下身,触碰脚下的泥土。
一个巨大爪印深嵌地面。
四趾分明,每个趾印有成人手掌大小。爪印之间是一道宽阔的沟槽,是某种生物用腹部拖行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大约三小时前。”
阿辻翠听见了沼泽用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