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注视着我吗

    老师蹲下身,触碰了一下泥土。

    “敬畏自然,尊重你的对手。这比依赖魔导有用得多。”

    “成为环境的一部分,不是示弱躲藏,而是为了观察。当你不再是外来者,整个沼泽都会为你提供信息。”

    “比如?它现在告诉你什么了?”

    “比如,相信你的判断,而不是感官。”教导者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

    阿辻翠熟练地成为了黑啸沼泽的一部分,现在她闻起来就像一截腐朽的木头。

    她观察着风向,东南风。正好能把瘴气吹向西北。

    于是她选择从东侧进入,贴着那些最为粗壮扭曲的沼泽树前进。

    树冠浓密得遮蔽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落在覆满浮萍的水面上,透着诡异的绿色。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又尖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团淡蓝色光球在树枝间飞舞,像大一号的萤火虫。

    “哎呀,迷路了的冒险者~”

    “这边这边,有条近路哦~”

    “水很浅很浅,真的真的~”

    甜美梦幻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而在荒野里,动听的声音往往是死亡邀约。

    这就是沼泽妖精的恶作剧。

    沼泽妖精们会引诱人类走向泥潭深处。就像一些熊孩子把蚂蚁困在水坑,它们只是觉得看人类在泥潭里垂死挣扎很有趣。

    阿辻翠看都没看那些妖精一眼,继续前进。

    人类是无法在沼泽中杀死沼泽妖精的。再说也没这个必要,就像人不会因为被雨淋湿就去杀死云一样。

    妖精本身对人类不存在恶意,恶作剧是天性,它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无法在沼泽中呼吸。

    但顽皮的歌唱家们对这个无聊的人类很不满意。

    它们叽叽喳喳地跟了上来。

    “喂喂,你聋了吗?”

    “这边真的有宝藏哟~”

    “是亮晶晶的金光闪闪哦~”

    歌声变得急促刺耳,就像指甲在金属片上划动。

    这种程度的纷杂噪音足以让普通人心烦意乱,可旅行者只是选择忍耐。

    在这件事上,她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忍耐。直到忍耐本身变成一种痛苦,直到这种痛苦即将要超出她的承受极限,她才会停止忍耐。

    现在,这些妖精的歌声还远没有达到让她感到痛苦的程度。

    不过当其中一个特别大胆的光团飞得太近,几乎要撞到她的兜帽时,阿辻翠停下了脚步。

    妖精们立刻兴奋起来,“叮铃铃~她要上当了~”

    下一秒,又嘤嘤嘤了起来。

    一粒刺笼蓬击中了领头的光团。

    “啊呀呀呀,好痛!”

    “这个人类一点也不好玩!我们不和她玩了!”

    “走啦走啦,亏我们还唱了这么久。”

    妖精们气急败坏地飞走,临走前还不忘尖叫着留下诅咒。

    “祝你被尖齿鳄吃掉!”

    “对对对!祝你继续往前面的左边拐直接掉进骸骨河床!”

    阿辻翠的嘴角微微上扬。

    感谢沼泽地原住民的热情指路!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危险复杂。水下不时有暗影掠过,那是食腐鱼群,能将落水的猎物啃成标本。

    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那是毒吻蛙在呼吸,它们能喷射出让人瞬间麻痹的毒液。

    几根藤蔓垂在前方的树枝上,阿辻翠小心绕了过去。

    嘘,仔细观察。

    真正的藤蔓不会在无风状态下微颤,也不会有规律地收缩。藤蔓中隐藏着一条伪装的绞蛇,正耐心等待猎物的经过。

    头顶又传来幽微的沙沙声,阿辻翠没有抬头。

    随便仰头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要知道巨型蜘蛛最喜欢从上方偷袭,用毒牙刺穿猎物的脖颈。

    奇怪的是,阿辻翠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反而很自在。

    在福尔图那她总是习惯性地微笑,就好似涂着一层不臭的泥膏伪装。

    但在这里,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痕迹的地方,她完全撕下了面具。

    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而专注。阿辻翠并不害怕。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并非闯入者,而是一头捕食者。

    此时此刻,她做了个和曾教导她捕猎的老师同样的动作。

    蹲下身,触碰脚下的泥土。

    一个巨大爪印深嵌地面。

    四趾分明,每个趾印有成人手掌大小。爪印之间是一道宽阔的沟槽,是某种生物用腹部拖行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大约三小时前。”

    阿辻翠听见了沼泽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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