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没有娘了
沈溪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那是一棵老樟树,他用他的剑一点点刨开了树下的土,可能是觉得太慢,便把剑丢在一旁,用手挖了起来
指甲被抠破了,流出殷殷鲜血,和被挖出来的泥土混在一起
他这样一点一点地刨了个坑出来
沈溪不舍地盯着母亲的脸,将母亲轻轻地放进坑内,埋了起来
泪水在他的脸上干涸,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泪痕
一下、两下、三下
他朝着土堆重重磕了三个头
…………
之后的日子里,沈溪每天都在找活干,他没在官府上户口,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没什么地方愿意收他
最开始,他求了份码头上搬货的活计,干一天给十文,挣到的钱刚好能买五个馒头,够他糊个温饱
但那包工的看他年纪小,口音又不像本地的,结了他几天工钱之后就不给了,说沈溪干活不够卖力,不能拿工钱,等他知道怎么努力干活了再发工钱给他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溪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活比骡子还重,到最后连饭钱都付不出来,只能半夜偷偷到集市的地上捡点烂菜梆子啃
就算是这样,包工的还是不肯结沈溪的工钱
沈溪饿得没办法,一个月后半夜偷偷溜进那包工的房里,把自己这些天的工钱偷了出来,连夜逃跑了
………………
第二份工,沈溪找了个当店小二的活计,一天还是十文,不过包吃住,按月结工钱
这份工沈溪干了两个月就干不下去了,倒不是沈溪吃不了苦———只是这掌柜实在是有问题
那掌柜有断袖之癖,见沈溪年岁小,长得又白净,一天夜里借着发工钱的名义进了沈溪房内
往常发工钱都是管事的统一发,今天却是掌柜亲自来,让沈溪有点吃惊
“陈六啊,你看你模样生得这般可爱,一天只拿十文着实可惜了”
陈六是沈溪化名
沈溪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听掌柜的语气似有给他涨工钱的意思,于是朝他笑了笑,打了个哈哈
那老板见陈六冲他笑,登时心花怒放,自觉有戏,于是继续道
“这样,以后我每天给你三十文,也不要你每天干活了,只要你…………”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朝沈溪脸上捏了一把
沈溪被吓了一跳,见那掌柜的还有捏他大腿的意图,一脚踹了过去,连工钱都顾不上拿,翻窗逃跑了
…………
那掌柜在当地有点势力,沈溪这一脚给他惹毛了,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陈六”,可惜根本没有“陈六”这个人,而沈溪早跑得抓不着影了
前两次的经历让沈溪有点畏惧打工,但不打工便没工钱,他数了数手里仅剩的几枚铜板———十二枚,掂了掂,叹了口气
…………
“老伯,这两把木剑十二个铜板买给我吧”
“去去去,哪来的小孩,十五个铜板就是十五个铜板,少一个都不行”
“我就只有十二个铜板了,您就卖给我吧”
“没有就找你爹要去,别上我这行乞”
“我没爹,真的只有十二个铜板了,求……”
“……服你了,算了算了,拿走吧,真是便宜你这小王八羔子了”
“谢谢老伯!我能再拿块废木板……”
“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
到最后还是把木板要来了
他在那木板上歪七扭八地刻了几个字上去
“比剑,输了给我五文钱,赢了…………”
沈溪有点犯了难,他不知道他输了该给别人多少合适
给少了,万一没人来怎么办
给多了,那他不就亏大发了,再说他也给不起……
思前想后,他干脆写了个一百两上去
反正都给不起,干脆金额大一点,到时候给不出来跑就好了
于是,我们沈溪的卖艺生涯就开始了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在每个地方他也只敢用化名
之前他把那地主一家的都杀光了,万一他们家有什么亲戚要帮他报仇可怎么办
二来也是怕呆太久了招惹到那些有点真本事的,搞不好钱挣不到还要挨顿单方面的揍
因此,一个地方他往往只呆一个星期不到
那日,他恰好在神农谷附近的一个镇子上卖艺
来比剑的人很多,那天下来他赢了近一百文,他挣得心满意足,掐掐手指,差不多也在这呆了有五天了,决定今天就走
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