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像发了疯般跑出了村子,顾不上她那即将分娩的沉重的身体,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跑!
她一步也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她感觉离村子已经很远了,慢下了脚步,一脱力,跪倒在了地上
腿上突然有液体流下来
她的羊水破了
…………
这个孩子生得异常艰难,直至夕阳西下,她才堪堪完成分娩
没有预期中新生儿的哭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大概是分娩的时间太长,孩子被闷死了,可能是受不了路途的颠簸,或者是不想看到这充满痛苦的世界
总之,这是一个死胎
连带着一起死的,是沈氏的心
她抱着她的孩子,拖着疲惫的躯壳,一点一点地挪到附近的河边,慢慢走入河里
河水真冷………
她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沈氏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真的看到了,那河岸的泥地里,有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婴儿
乱世里的弃婴并不少见,这孩子估计是哪户人家养不起扔在这里的
那几声婴儿的啼哭激起了沈氏内心的母爱,她返回河岸,抱起了那个可怜的弃婴
她想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
沈氏跟着他丈夫认识了几个字,但到底还是没什么文化,分不清溪跟河有什么区别,觉得溪比河好听,于是,这个孩子便叫沈溪了
她就这样抱着两个孩子,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河边往往有村子,她想碰碰运气,找个落脚的地方
二里
五里
十里
她实在是抱不动两个孩子了,看样子是必须得舍弃一个
怀里的那个亲生孩子早已冰冷,僵硬,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陷入两难的境地中
一边是已死的,自己亲生的孩子
另一边的健康的,捡来的孩子
她哪个都不想舍弃,但她没得选
不知她挣扎了多久,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吻了吻那已经僵硬了的胎儿的额头,轻轻把他放到了一旁的草丛里,用自己的外衣盖住了他
她的眼泪早已盈满了泪水
…………
河那头闪着隐隐的光
有村子
沈氏加快了步子,但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她警惕地打量了一番
地上堆满了不知名的草药,仅有的桌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还有研了一半的药膏………
有人进来了
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那人许是看出来她的不安,出声解释道
“不必害怕,我姓姜,在此地驻留行医,昨日草药回来时恰巧碰见你躺在路边………”
听到这里,沈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人大概是被吓到了,怔了一下才道
“不必这………”
沈氏含着泪,重重地朝他磕了三个响头“恩公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那人赶忙摆手,欲扶沈氏起来“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挂怀,也不必叫我恩公,当地人都叫我姜医师,你也这么叫我好了”
沈氏抬眼看了看这位姜医师
此人皮肤被晒的黝黑,身修约八尺,五官柔和。眼尾略微下垂,嘴角下有颗痣,衣着朴素,模样看起来约三十有余
“不知此村为何名”
“无名,此村规模甚小,并未有确切称呼”
“姜医师是本村人?”
那人摇了摇头“并非,只是四处行医恰好游历至此”
“敢问姜医师为何处人”
“祖籍幽河”
…………
沈氏在这无名村呆了近一个星期,等她休养得差不多了,便与姜医师告别
“多谢姜先生出手相救,小女不敢多叨扰,日后安稳下必来报答”
姜医师听后摆了摆手
“夫人不必挂怀,我在此地也驻留已久,几日后也要走了”
二人自此道别
……………
沈氏一个妇人,又带了一个孩子,找不到什么活干,之后只得到了崖山地带的一户地主家做洗衣工
没工钱拿,但好歹给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觉,沈溪就在这里长大
这户人家崇尚当地一户姓刘的宗门世家,但一家子资质过差,在刀锋岭连剑都求不到,更别说什么修为了,不过这户人家的少爷不甘心,而老爷爱子心切,去民间找了个所谓的“锻剑人”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神剑”来
一日,这家的少爷在后院里练剑,他对着空气乱挥一通,而此时,年幼的沈溪正躲在墙后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