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澈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端山的竹屋内,而姜朝月在一旁熬药
姜潮月是幽河姜氏的少主,与廉澈自幼相识
廉澈欲起身,却觉浑身无力,背部奇痛无比
“别动,你伤得很重”
“我这是………”
“你再不醒,我真要以为你死了”姜朝月似是想缓和下气氛,打趣道:“你在这像死尸一样躺了三天,那剑再往左偏一点你就真没命了”
“我怎么在这”
“你被刺了一剑,昏死在死人堆里”
“然后呢”
“然后有点感人,我怕你会哭”
“你说”
“当时羯人刚赢了仗,全都庆祝去了,我偷偷潜到战场上,把你从死人堆里翻出来,背到了这里”
“神农谷怎么样了”
姜朝月本来佯装轻松的表情一滞,转而凝重起来
“神农谷………”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半天,好不容易吐出几句话来
“你们当中有叛徒,神农谷现在……失守了”
………
一时屋内只剩下药在壶中沸腾的声音
“我还要多久能好”
“你伤得很重,不急着……”
“要多久”
“……起码两个月才能好全”
廉澈不说话了,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冲到神农谷与羯人大战三百回合,完事再把那个背叛中原的孙子拉出来痛扁一顿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想去摸一摸自己腰间的剑
什么也没摸到
“秋皙呢”
秋皙是他剑的名字
姜朝月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廉澈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秋皙………”
“秋皙不见了,对吗”
“………当时战场上乱得很,秋皙大概……被羯人抢走了”
廉澈彻底噤了声
羯人不会用剑,秋皙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姜朝月是药修,却也知晓剑对一个剑修有多重要,更何况是廉澈这种爱剑如命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廉澈,干脆闭了嘴
屋内只剩下药沸腾的声音
“姜尘”
廉澈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秋皙是我第一把剑”他哽咽了一下,过了一会又道“六岁那年,我在刀锋岭,第一眼看中的便是秋皙”
刀锋岭,位于中原最南端,南邻矿谷,当地人擅制刀剑,大多数剑修和刀修开蒙后便会来此地选择自己的武器,不仅是修士选剑,锻此刀或此剑的人也会挑选修士,根据该修士的天资,品行,决定是否把武器给他
廉澈自幼天资卓绝,照理可以要最好的剑
这倒不是说秋皙不够好,只是锻秋皙的锻剑人脾性古怪
大部分锻剑人都会对前来求剑的修士进行考验,但碍于求剑者多为刚开蒙的幼齿小儿,也不会过多为难
不过这位锻剑人不一样
他对前来求剑者有三个要求
一:在天黑之前把他的空柴房用柴火填满
二:用漏水的水桶装满容量为五石的水缸
三:取一截蜡烛,沿刀锋岭奔跑一周,在其熄灭前完成,且中途烛火不可熄灭
来求剑的人大部分不超过十二岁,这三个要求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
即便有个别人天赋异禀,真的完成了,这个人也会以年岁过大或天资不够为由拒绝了,时间久了,也就没什么人到他这触霉头了
而廉澈是第一个在他这取到剑的
那年他随父亲去刀锋岭,迟迟未寻到中意的剑,直到遇见秋皙
秋皙,剑如其名,通体雪白,挂着一条鹅黄色的剑穗,剑身冒着淡淡的寒光
这无疑是把绝世好剑
而他想要这把剑
也只想要这一把
同行的长辈知道那锻剑人的脾气,无不劝他换一把,但是他父亲说
“既想要,便自己去取”
后来,他和父亲在刀锋岭驻留了近四个月
除却第一项任务耗材过大,余下两个任务他没日没夜地练习着
从遥不可及,到堪堪及格,再到最后的超额完成,他花了近四个月
临行前,他有点不安地问他父亲“如果那个人不肯把剑给我,该怎么办”
“那是那个人的事,你只要尽全力就好了”
“要是不给那我们不白准备了吗”
“廉浊隐”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