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
    自圣里斯兰篝火节之后,十六岁莱拉就有了一个愿望,不是成为谁的新娘,亦或是进入教堂侍奉光明神在上。

    心愿不是这两个,对于一个在卢湾岸土生土长的小镇姑娘来说,是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将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但莱拉又是一个奇怪的人,至少这是大多数小镇居民对她的评价。

    当你批评她时,她会眨着小鹿眼认真地倾听,表现的似乎像你在给她提什么重大的人生建议。

    但当你细细观察,会发现,注视、点头、微笑、认同,这一系列动作她完成的相当熟练,犹如一个机器人一样刻板表面。

    只要你细细观察,会发现她连倾听都没做到,思绪早已透过圆润的瞳孔飘向远方——当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观察过她,起码,在和她交谈时,从没有人仔细和她对视。

    不然,为什么人人都夸她是一个“听话”的小姑娘?

    但莱拉没有闲着,虽然耳朵闭上了,但是她的眼睛是打开的,她会仔细观察面前喋喋不休的女人,男人,老人,小孩。

    从她们熟透的玉米色头发看起,慢慢向下,有时会看见一片深邃的蓝眼睛,有时候则是带上了一只眼罩的白色屏障,继续向下,或洁白或焦黄的牙齿,排列在一闭一合的深渊里,最后目光从晒成褐色的皮肤掠过,被隔绝在洗的发白的亚麻长裙外。

    人们从不表扬她,小镇上似乎有个怪诞,对于初长大的青涩少女,要保持严格的态度,最好能够一人挑出一处不足,以保证她能以最完美的姿态被挑选进入光明殿堂侍奉。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在卢湾岸,床上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扒拉开盖住眼睛的长发,慢悠悠地穿鞋走出屋门。

    “莱拉,头发要束起来,礼仪院是怎么教你的。”格里皱着眉头,倚在沙发上严肃地指责着。

    “好啦,别讲究这么多,现在是在家里。”梅布尔布置着早餐,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她吃饭。

    莱拉将遮住视线的头发挽到耳后,专心致志地涂起果酱。耳边飘荡着属于成年人的烦恼。

    格里嚼着面包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东边又开始乱起来了,裴兹就位以后,除了降低税收以外,承诺的什么改革也没做到,现在渔民的日子太不好过了。”说完,他啧了一声,狠狠咬了口贝果,含糊不清,带着些许怨气:”莱拉,你要自己多问,多打听,争取能和牧师搭上关系,不要像其他大多数修女一样,呆板固执地留在教堂一辈子。”

    莱拉眨着眼,保持笑容,点了点头。

    见她听话,格里又颇为自得的感受到掌控的快感,把手边所剩无几的汤碗放下,身体侧过来,看向自己的女儿。

    莱拉静了一秒,将刚吃了一半的面包平整的地放在盘子上,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现在我们还有能力养着你,那你成年之后呢,没有完美的礼仪,你连镇上的教堂都进不去,何况主城区的殿堂。我不是打击你,而是现在你必须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我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个建议。”

    以后要做什么……

    莱拉停止了眨眼,她尝试想象着未来,但除了偶尔会来到小镇上的马戏团外,她几乎想象不到任何一件关于她的不那么枯燥的与未来有关的事情。

    像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只有现在的脚下有一处空地,而四周不见踪迹。

    “……至于要怎么做,你现在学到的比我多了,在教堂这方面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是我的人生经验肯定是比你足……”

    早晨的美好时光一如既往地就这样度过,莱拉拿起已经放凉的面包,平静地咀嚼着。

    周日的上午总是很闲适,比起天天去礼仪院的工作日,莱拉更喜欢瘫在床上,哪怕是地上,一动不动,什么都不想。

    但今天早晨格里的话给她造成了一丝困扰,不是来自他无意义地重复或者是高傲的语气,这些她已经习惯了。

    而是那句“以后要做什么”,此刻正久久萦绕在莱拉心头,卢湾岸镇上的大多数姑娘会嫁给这个镇上的青年,然后生下一个或者几个渔民孩子,少部分则有机会一路向东,从地方教堂进入大主教区教堂在主城区生活,而只有最完美最幸运的少女,才能够进入光明殿堂侍奉光明神。

    这几乎是一种默认的人生路线,格里口中的大多数便是第一种情况,他总想让正在卢湾岸礼仪院读书的莱拉能够机缘巧合或者说莫名其妙地去认识到教堂牧师,然后幸运的一路向东,最好还能进入光明殿堂。

    如果她能够达到他口中为他规划的完美路线,那他就会成为整个卢湾岸最了不起的父亲。因为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小镇还从没有出过这么一个女孩。

    对此,莱拉表示可能性很小,她在礼仪院的成绩勉强称的了中上,起初成绩还不错,后来自从她发现每天学习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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