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我都接着。”
“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或糟糕。在我这里,你的所有情绪,无论它们多么矛盾,都有存在的资格。”
这番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俞岫白心中那把沉重的、名为“愧疚”的锁。所有的自我谴责和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被宽恕、被接纳的理由。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和迷茫的泪水,而是解脱与撼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迟,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如海的包容与爱意。
是的,他现在可以确信那是爱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强烈的心动和感激,冲垮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微微晃了一下。凌迟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却见俞岫白已经踉跄着走到了他面前。
少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剧烈地颤抖着。他的手冰凉,微微哆嗦着,试探性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撑在了凌迟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俯下了身。
凌迟没有动,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鼓励,也带着克制。
俞岫白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般,将自己的唇,生涩而笨拙地印上了凌迟的。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更像是一次撞击。
他的嘴唇冰凉而干燥,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毫无章法地紧贴着凌迟温热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交付一切的意味。
他不懂得如何辗转,如何吮吸,只是那样僵硬地贴着,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在他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抵在沙发坚硬的木质扶手上,指节泛白。
凌迟没有立刻回应。他感受着唇上那青涩的、带着泪水的咸湿和决绝的触碰,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和最滚烫的烙铁同时划过。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任由俞岫白完成这个对他而言无比艰难的、主动的仪式。
直到俞岫白因为缺氧和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微微后撤,似乎想要结束这个仓促的“亲吻”时——
凌迟动了。
他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俞岫白企图后退的后脑,阻止了他的逃离。另一只手则轻柔地覆上他依旧冰凉颤抖的手背,温暖的掌心瞬间包裹住那片寒意。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覆上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生涩的触碰。
凌迟的吻,温柔而极具耐心,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先是轻轻摩挲着俞岫白冰凉颤抖的唇,如同安抚,然后用舌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撬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
与俞岫白毫无章法的啃咬不同,凌迟的深入缓慢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气息彻底将俞岫白包裹,那熟悉的雪松味此刻变得无比炽热而具有侵略性。
他引导着、吮吸着,每一次辗转都带着珍惜和浓烈的情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俞岫白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成熟而缠绵的吻。
最初的冰凉被灼热取代,生涩的颤抖渐渐化为无力的酥麻。他感觉自己像一团融化的雪,在凌迟温柔而强势的攻势下,一点点软化,一点点沉溺。
原本抵在扶手上僵硬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下意识地抓住了凌迟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他在汹涌情潮中唯一的依靠。
他的双腿不自觉的发软,原本俯吻的姿势变成了跨坐着的仰吻。如果不是凌迟搂着他的后背,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像一摊果冻一样滑下去。
直到俞岫白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凌迟才依依不舍地、极其缓慢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的额头抵着俞岫白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都带着不平稳的喘息。
俞岫白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里面燃烧着不再掩饰的、深沉的爱欲与满足。
“现在,”凌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磁性,他轻轻啄吻了一下俞岫白红肿的下唇,低语道,“还觉得矛盾吗?”
俞岫白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心结未曾完全解开,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这个吻,生涩的开始与成熟的延续,已经是最有力的答案。
他主动迈出了那一步,而他,稳稳地接住了他。
隔阂已破,新的篇章,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