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字写着一句:【希望你天天开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迟看着那张画,又看看眼前这个虚弱、苍白、仿佛一碰即碎,却能被另一个人用画笔捕捉下宁静瞬间的少年。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有对俞岫白身体状况的强烈担忧,有一种自己的领域被侵入的不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看到那幅画和那句祝愿时,心底泛起的微妙涩意。
他没有去捡那张画,而是弯下腰,直接将几乎虚脱的俞岫白打横抱了起来。
俞岫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凌迟更紧地禁锢在怀里。男人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与他冰凉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别动。”凌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抱着他稳步走向二楼卧室,“我联系医生。”
俞岫白瘫软在他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眼,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凌迟坚实的肩窝,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带着冷冽雪松的气息,这一刻,这气息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恨意、依赖、屈辱、还有那不受控制滋生的一丝安心……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凌迟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紧绷。
俞岫白蜷缩在被子里,偷偷睁开眼,看着凌迟的背影,又瞥见地板上那张孤零零的、属于周屿的速写。阳光与冰雪,喧嚣与寂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生活中交错碰撞,而他的身体,却先于他的意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危险的警报。
凌迟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床上蜷缩的一团。
那道微光,似乎越来越亮。
但照亮那光芒的裂痕,也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这一次,裂痕不仅仅出现在俞岫白的心墙,也隐隐出现在了凌迟一直试图维持的、冷静自持的边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