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句“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意识到,凌迟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他轻易走向别人的路。他无法在背负着对凌迟如此复杂情感的情况下,纯粹地开始另一段关系。
他看着周屿期待的眼神,那份真诚让他不忍心立刻斩断所有可能。也许……也许他需要时间?也许和周屿的接触,能帮助他真正摆脱对凌迟的依赖?
“周屿,”他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能这么说。我……我现在心里很乱,很多事情还没想清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他为自己保留了一个可能性,一个逃离的出口。
周屿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和希望取代。“好,我等你。不急,我们慢慢来。”他笑了笑,依旧温暖。
晚餐结束后,周屿将他送回别墅区外。下车时,周屿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小纸袋:“今天看你好像很喜欢那个雕塑的衍生品钥匙扣,我买了一个送你。”
俞岫白看着那个纸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接过:“谢谢。”
“下周学校见。”周屿看着他,眼神依旧明亮。
看着银色跑车远去,俞岫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微小的、代表着“另一种可能”的礼物,心里却没有预期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混乱。
当他终于转身,走向那栋熟悉的建筑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门廊下那个挺拔沉静的身影。
凌迟。
他靠在门柱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深邃的目光穿透傍晚的薄暮,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像是在读取他所有的情绪,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他手中那个印着美术馆logo的、无比刺眼的纸袋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滞涩。
俞岫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拿着纸袋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有多么欲盖弥彰。
凌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眼眸里,像是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