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他的头。
任闻川和肖子腾在队里一直都是大哥哥一样的存在,认识那么久这个动作在张辉然眼里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获得了慰藉。他鼻头不争气地一酸,任闻川收回了手,冲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故意放的很低,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想哭的话等今天训练结束之后吧,哭是可以的,退缩也是正常的,不要苛责自己也不要怀疑自己,加油就好。”
张辉然包着的眼泪差点没落下来,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任闻川有些晃神,好像透过对方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人。他轻轻合上了眼,往面前小孩的头上拍了下,说了句快过去吧。
看着在远处的两个身影,任闻川控制不住地有些愣神。好像全世界在他眼前都是一片模糊,只有那一方小小球台清晰得像要刻在他脑袋里,想忘都忘不掉。
眼前的画面和过去的回忆慢慢重叠,青涩少年的侧脸也生长出了凌厉的线条,最后一点柔软全部被打碎,再拼凑成如今那人眉眼间依稀还能辨认的影子。时光真是神奇的东西,他曾经不止一次那么想过,但最庆幸的是,哪怕改变了形状轮廓,一些人内里的东西也不会轻易被破坏。
在跌宕起伏的命运里挣扎,能坚守初心已经是奇迹。
手机震动了一下,任闻川回过神,发现是买的奶茶到了。他悄悄走出训练基地,去外面取了回来,提着一大兜奶茶推开门时林子梦就满血复活地扑了上去,一边说着任哥我爱你一边拉着秦曼打开袋子。任闻川哭笑不得地看着奶茶被轰轰烈烈地扫荡一空,最后才走到一边,把右手单独拿出来的一杯奶茶放在一直没回头的肖子腾面前。
“这杯是给你的,还是你以前喜欢喝的那个,没想到这边真有这家店。”
肖子腾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碰那杯奶茶,可任闻川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也在微微发着抖。
任闻川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转过身打算离开。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手被肖子腾轻轻握住,任闻川睁大了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就听到对方的话里都带着几丝委屈,落在他的耳畔,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任闻川,我紧张。”
任闻川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回忆铺天盖地般席卷他的脑海,把他带回那个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都在一遍一遍反复梦回的乌托邦里。
那个时候,阳光都是温和的,无尽连绵的蝉鸣混着清晨刚出锅馄饨的那一点热气和葱油香味,散在自行车飞速驶过的空气里,平坦的马路尽头就是那棵遮风避雨的大榕树。
少年时代的肖子腾就站在路尽头,朝他挥着手,还未褪去婴儿肥的一张脸可爱又稚气。他就站在路口,远远地大喊了一声,任闻川,我在等你。